第十二章 父子裂痕（1） (第2/2页)

阿姆的想法很简单，伊姆什有太多时日未曾回来，以至于父子见面竟然发生儿子不认识父亲的荒唐笑话。而且现在兰德斯伤的这么严重，有父亲在身边陪伴，多少也能慰藉下这个可怜的从小就缺乏父爱的孩子……阿姆可不会想到，现在这个“兰德斯”是真不认识伊姆什的！
　　
　　“是啊，伊姆什，王仅是将寒城的一些情况飞鹰告知于你，是否就此返回完全取决于你的决定。我也相信若真是情况紧急，需要你回去坐镇，王是不会讲得如此含糊不明的。”这是村长的声音，他也在劝说伊姆什留下。
　　
　　“这……”伊姆什皱着眉，只略作沉思，便斩钉截铁的道，“话虽如此，但自两千年前素格鸣尊大人立寒城以来，城中从无一日无大将镇守，近日来迪贝尔（人类教廷直辖领）光明教会神殿骑士团调动颇为频繁，我担心这帮宗教疯子会另有所图，我须得立即返回寒城布防……又岂能因一己之私罔顾我王重托！”
　　
　　“我明日便走！”伊姆什语调不自觉地高昂了起来，斩钉截铁，听在窗户后的兰德斯耳中，只觉得心下一阵激昂，对这个颇有些别扭的“父亲”角色，不自觉的起了丝钦佩，所谓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不外乎是。
　　
　　“可是……”阿姆张张嘴，还想辩解什么，却终究被村长挥手打断。
　　
　　“伊姆什是对的，凯拉（兰德斯祖母），尊重孩子的选择吧！我们把他培养成牛头人中的英雄、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的时候，就该明白地，家，可以是他的归宿，却绝对不能成为他的负担……让他回去吧，伊姆什是对的。”
　　
　　窗外传来一阵极低极细的啜泣声，那是祖母的
　　
　　兰德斯幌了幌神，突然间不知怎的，又有着一种酸楚和愤怒的感觉。
　　
　　可怜的祖母！
　　
　　家，便注定了就要是牺牲品么？或者，只有像兰德斯这样品尝透了流浪滋味的，才会对这话产生如此深的厌恶吧！
　　
　　就愣这么一小会功夫，窗外似乎又争执了几句，渐渐地祖母啜泣的声音被隐去，传过来几声脚底板摩挲地面的声响，大概是朝左首的厨房去了。
　　
　　兰德斯疲倦地合上双眼，脑中却是久久的翻腾不息。他想到了很多，想到初次获得新生时无所适从的迷惘，想到祖母这两月来对他的细心呵护让他尝到前所未有的亲情感觉，想到阿翰的讨厌，想到意识里对父亲隐隐的思念和埋怨……但想得最多的，还是前世流浪的回忆。
　　
　　那时候最大的愿望，仅仅是每天能有一顿饱饭吃，能好好地睡个懒觉，闲暇时候，就顺着风刮过的方向一直不停地向前走，不论方向，不论去处，就这么朝前不停走着……曾几何时，那遥远的天际，是他明日生活唯一的憧憬，未来的不可知，始终是促使他继续卑微存活下去的动力，这种信仰甚至一度占据了“刘斌”生活的全部，直到遇到了她……那个早就该淡忘了的女孩……
　　
　　兰德斯握紧了双拳，指关节瞬间显现出一片苍白，这个动作让他身上几处刚好的伤疤再度裂了开来，一道道细小的红顺着洁白的绷带缓缓蔓延，如同一朵红色玫瑰的绽放，但兰德斯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紧闭着双眼唯有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