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父子裂痕(1) (第1/2页)
这间简陋的茅草屋,与隆基山脉四周任何一个牛头人村庄中的小屋都没有太大差别,或许唯一不同的,便是这屋子始终都打扫的异常整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道,那是窗台上的芦蒿草在燃烧,这种药草燃烧后的气味中带有很强的晕眩效果,贫苦人家多以此驱赶蚊虫。
“嗯,比昨天好了不少!放心吧,兰德斯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村长小心地将洗得发白的布袄往上提提,盖住兰德斯裸露在外面的肩部,虽然已经到了初春,清晨的空气中仍旧带着一丝残余的凉意,“过去两天,伤口大多都已经结了疤,再多睡上两觉,尽量少让兰德斯起身活动,至多一个星期,又是活蹦乱跳一犊子!这孩子,其实体质并没有你我想象的那么弱的。”
村长捻着颌下几根稀稀疏疏的花白胡子,小声地安慰着床边的年老妇人,其实何止是村长,就连伊姆什知晓这个结果后同样大感奇怪,兰德斯身上大大小小近百道血口子,竟然奇迹般的在这两天时间内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想当时刚把兰德斯抱回家中时,那副恐怖的景象可差点把祖母给吓晕了过去。
别忘了,兰德斯嚼过一片珍贵的紫星七叶草……虽然只是叶子!
仿佛是被村长话中的平和感染到了,阿姆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在兰德斯头顶摩挲,细细揉着,以指代梳,将他头上稀疏的黄发归拢,眼神中透露着无尽的怜爱和疼惜。
“可怜的小兰德斯……”话未尽,芦苇扎织的门板被人“啪”的一下推开。
“母亲大人!”
阿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嗔怪地瞪了伊姆什一眼,这般大个人做事还是这么莽撞,阿姆用手指指昏睡中的兰德斯,示意有话到外边再去说。
伊姆什无奈地耸耸肩,被这个顽固的祖母揪着出了门外,村长发出一声会意的笑,摇摇头也跟着踱了出去。
背后,床上
兰德斯悄悄睁开眼,那眼角隐隐的泛起一点泪花,兰德斯侧过去头,将那滴水花在棉布枕头上蹭干。心头却是始终有股难以抑制的情感在翻滚沸腾。被“父亲”抱回家这两天中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在昏睡,偶尔清醒,却因为身子乏懒得动弹,所以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祖母抱着遍身血痕的他痛哭,以及这两天两夜彻夜不眠的照顾,不知不觉的,兰德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名为“亲情”的弦,已被拨动。
兰德斯愈发的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负罪感,他抢夺了原本该属于“兰德斯”的幸福。
窗外突然传过一阵争执声,只是声音压得有些低,听着甚是模糊,兰德斯赶紧收拾心神,勉强撑起身子侧耳细听。
“兰德斯伤成这个样……你就是不喜欢他,也不能……现在走……”是阿姆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和不满,只是音调压得极低语速又很快,所以兰德斯也不是听的很清楚。
沉默了一阵,然后传过来伊姆什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腔调,很低很闷,但兰德斯这下倒是听清楚了,就听他缓缓道:“母亲,桑德克将军去了沙兰王城迎接拉夫尔曼殿下,伊布和赫尔被王遣去象族领,协助莱布尼茨殿下震慑蠢蠢欲动的维京王国,偌大个寒城,只剩高登将军一人镇守,此番科摩多荒原土著闹事,已经连续洗劫了四个村庄,高登将军前日刚刚率军征讨去了……”
“王的书信中也并未曾提到一定要你立即赶回寒城,你自己也都讲了,一别几年,可怜的小兰德斯都快忘了他父亲是什么样子,就再多待两日,等兰德斯好点了再走成不?”阿姆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些,说到最后两句,语调中已然有些哽咽,甚至都带着点哀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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