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沙克村的少年(1) (第1/2页)
这是牛头人族一个很普通的小村落,名叫沙克。
沙克村毗邻着肥沃的科斯沃尔大草原,距离牛头人一族的王城寒城,约摸有三百里的路程。
尽管时已春至,仍有种簌簌的冷意,隆基山脉挡住了山那头吹拂过来的暖风,也顺带着将点点春意阻挡在山的那边,只剩下遗自寒冬的阵阵森冷,在天地间不住蔓延。
四周是如此的静,偶尔有巨大的鸟影掠过天空,衬映着绯红色的晚霞,像胭落美人腮,搓揉着片片的嫣红,一直延伸到高而远的天空,勾勒出一片寂寥。
夕阳斜斜的照射在少年瘦削的身上,在地上勾画出一条长长的影线,蚯蚓一般蜿蜒着。
“噗!”
兰德斯高扬起锄头,借着惯劲朝地上刨去,终究自身的气力太小,在枯硬的土上只磕出道深约寸许的印痕。兰德斯气恼地将木柄扯开,直接两手握住石镰朝着地上的黄土块胡乱地刨着。
兰德斯自小体弱,类似他这种瘦削的体格竟在牛头人这样的强力种族中出现可是很难想象的。再加上前些日子又受过一场大病,就连村东头的巫医都摇着头叹气,表示无能为力。
但是兰德斯年迈的祖母凯拉却倔了起来,不眠不休在战神像前虔诚地祈祷了两天两夜,为她唯一的孙子祈福,仿佛冥冥之中,真是战神感应到了她的诚意,就在那个太阳微露的早上,兰德斯,醒了。
即使兰德斯从此变得沉默寡言,有些神经兮兮,但他确实是醒了,甚至身子还一天比一天地壮实了起来。
这一切,都足以让年迈的祖母兴奋,乃至更虔诚地赞美着战神,感谢神的垂怜救活了她最疼爱的孙子。而凯拉不知道的是,他孙子的体内,已经悄悄换了一个名叫“刘斌”的全新灵魂。
已经无法形容那个月是如何一步一步煎熬过来的了。
突然的某一天醒来,发现镜子里不再是从前那副熟悉的容颜,那种举止惊慌失措的困惑,那种撕心裂肺的彷徨,那种四面无故的彷徨和寂寥,还有两世记忆情感的纠结,又岂是这三言两语所能说明的?
不过还好,刘斌上辈子只是个小乞儿,无亲无故,就是朋友也都一只手可以数的过来。15年的记忆中除了充盈耳目的谩骂和蔑视外,就剩下对生存最基本的渴望。
当最初的恐惧过去,刘斌便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对他这种何处都可为家的小乞丐而言,就当是换个新的生存环境重新生活,而这些恰恰是他十五年记忆中最常做的事情。
“呼”,兰德斯仰起头,望着天边的晚霞,落寞和沧桑刻印在他尚显稚嫩的脸上,却又是显得那么怪异。今日是祖母诞辰,但兰德斯也不知道究竟出于什么心态,竟然一大清早就偷溜了出来。事实上,他正在为昨晚祖母的一句话而烦恼着。
“明天就到十七号,是阿姆诞辰日,你父亲都特意赶回来哦!”
父亲,父亲是什么样的呢?
兰德斯捡起小锄头,默默的坐到一块突起的小土丘上,瘦小的胳膊支在大腿上,眼神中有着迷茫。
“父亲”,这个词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陌生了些,无论是前世,还是已经渐渐容纳进的今生,都是一个有些距离,甚至下意识想去拒绝的称呼。
曾经很羡慕同龄的孩子,哪怕已经二十多几,跟兰德斯差不多大小了,却依旧可以无忧无虑的胡闹,做错事了,总归有把名叫“父亲”的大伞撑着,挡住那片刺眼的天,像护着地里绿油油的瓜果一般,一直护佑着它直至瓜熟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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