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仙踪侠影 第0009章 欲望 (第2/2页)
急促的马蹄声溅起青石板路上的水花,麒麟服上那只腾云麒麟在雨水的冲刷下显的格外鲜艳。
马止步桥下,六扇门的神捕围住了柳树旁的流浪者。
“听说你见过有人被杀了?”陆云衡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流浪者肮脏的神态,下意识亮出自己的地字号神捕令。
琴声戛然而止,琴身上回荡着雨点敲击琴弦的余音。流浪者双手压住琴弦,双眼凝视住陆云衡闪烁的目光:“见过。”
“跟我们走一趟吧。”陆云衡说:“去指认凶手。”
“行。”流浪者收起桐木瑶琴,背着琴随神捕们走进了细雨长街里。
严肃清静的大衙门外突然传来阵阵飞扬跋扈的声音!
“放开我!我叔父的外甥是御前带刀侍卫!我要去皇上面前告你们南大营和六扇门狼狈为奸乱抓好人。”许纪挣扎着咆哮着,被几个南大营的官兵押进了大衙门!
堂前的匾额上刻着‘天日昭昭’四个金漆大字,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当许纪面对那四个明晃晃的大字时忽然打心底腾起一股莫名的寒冷。
莫盈、陆云衡、岳不凡、谭英幻四位神捕从后殿走出来,春风得意的脸上挂着好些日子都没见到过的轻松。
“我没杀人,你们凭什么抓我?”许纪一看到他们四人便为自己壮着胆似的大呼小叫。
四个人也没一个恼火,全都是一脸轻松。
只有岳不凡用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许纪笑道:“前几天许公子也是这套说辞。不过杀没杀人这件事等一会就有人来指认你。”
许纪听了岳不凡看似嘲弄的话,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惊恐。冷汗顺着额角不争气的滑落,滴到地上绽开了一朵恐惧凝成的水花。
堂前一时间鸦雀无声。
随着乾州知府打着官腔升堂,几名官兵登时把许纪按在了地上。
流浪者被带上了大堂,陆云衡指着五花大绑的许纪问流浪者:“凶手是他吧?”
当许纪看到流浪者时脆弱的心彻底凉了,整个人仿若泄了气的皮球再没有了任何顽抗。
流浪者注视着许纪,开口道:“是他。”
“你答应我不说的!”许纪蓦然咆哮道:“你是狗吗?!”
开始剧烈挣扎的身体似乎是想挣脱官兵的束缚恨不得跑过去弄死那个肮脏的流浪者,这是他伏法前最后仅存的一丝愿望。
“按住他!”莫盈大吼一声,女性特有的尖锐嗓音刺痛众人的耳膜。而她召集了四位神捕当即护在流浪者的周围,只因为他是唯一一位能让案子告破的人。
许纪被束缚着动不能动,惟有用怨恨滔天的眼神狠狠凝视着流浪者,仿佛从眼里喷出的火焰能吞噬流浪者的每一寸肌肤。
“还有一个女的。”流浪者说:“是他俩一起杀人的。”
“是谁?”莫盈代表知府问。
“好像叫珏余!”
“卑贱的狗东西!”许纪又疯狂的咆哮起来:“跟她没关系,人是我杀得!你们别抓她,我认罪!”
两滴毫无忏悔之意的眼泪在眼角上凝固住,许纪交代全部的杀人经过,但只字未提他的情妇珏余。
所有人都清楚许纪是在包庇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女人,但并没有人去反驳他。因为和一个将死之人辩论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许纪被押走了,从始至终他那怨毒的眼神都没有离开流浪者的身体。雨水打湿他的衣衫和头发,颓废不堪的模样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会有人弄死你的。”许纪露出一口白牙阴沉的笑了。
但这种威胁对于流浪者来说和开玩笑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他的名字叫……
叶真!
……
很快,珏余也被带走了。
她端庄的坐在牢房里,等待她的将是骑木驴游街和绞刑。
但她像个坐在自己家里的床榻上优雅的妇人,没有半点临刑前的恐惧。仿佛这一切早晚会发生一样。
叶真坐在她的对面,仍是那副颓废的流浪模样。
“作为唯一受到伤害的人,我主动请求过来见你。”叶真说。
“为什么见我?”珏余淡淡的问。
“你不恨我吗?”叶真说。
“如果可以我真想弄死你。收了钱为什么还要说出来?”珏余端庄的脸庞闪过一丝狰狞:“狗东西!”
“你和你那相好的早晚得为做过的事赎罪!况且他们来找我了,我若再不说就是包庇。以后你们被抓我也逃不了制裁。只要能撇清自己,即使再做一次选择我也一样会说出来。”
“没错,我就是狗!这个世道活的谁不是狗?”叶真压制着兴奋不让自己笑出来,可一抖一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兴奋的本源:“太美了!你憎恨的模样!就像你那相好想要弄死我的眼神一样。这才是我想要得到的!”
珏余停止了对叶真的侮辱,因为叶真诡异的样子让她心里一阵发毛。
“你到底是什么人?”珏余试探着问。
“我是狗。”叶真忽然捂住半边脸,看似无奈的开怀大笑:“以一条狗独有的视角审视终生所有的欲!这是我最根本的动机。”
“变态!”珏余按耐不住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终于带着一丝哭腔喊道:“让他出去,我拒绝见他。”
“你可能会死,但你不必为你的所作所为忏悔。”叶真面对着抓狂的珏余,从容不迫的说:“而你经历的一切却是我求之不得的,因为我无时无刻都必须对自己的孽进行忏悔。”
狱差进来把叶真轰走了。
临走时,留下一抹朦胧的笑。
不知道这抹笑容给了珏余什么启发?
当晚,她便撕碎自己的衣服系成绳子在牢房里上吊了。
裸露的身体,是唯一偿还自己所犯下的罪恶的承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