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马出西蜀 第十章 可怜人 (第2/2页)

说罢抛开小杯，拎起酒坛，大口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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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帝行军大帐。
　　
　　大帐中各个武将都一声不吭，汉帝坐在上头，脸色像暴风雨来前的云色，阴沉地骇人。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汉帝才开口道：“临剑城失守，剑阁被灭，呵，朕的铁桶江山。”
　　
　　“苏幸之后，又来孟季。可笑朕当年还曾自傲，‘天下英雄尽在朕手’。”
　　
　　又是一阵沉默。
　　
　　“陛下，从目前情形来看，秦军拿下临剑城后继续东进，我们当早做防备。”终于柳慎出声打破了僵住的局面。
　　
　　“秦帝还真是野心勃勃，朕倒是要去瞧瞧他的大军究竟是何等无敌。传朕旨意，即刻起，以锋形开路，加快行军速度。”
　　
　　“柳慎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柳慎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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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漠孤烟直。
　　
　　秦帝策马走在大军前头，身后太子随行。
　　
　　勒马止步，秦帝用手中马鞭指着远处依稀可见的临剑城，感慨道：“想当年，朕第一次御驾亲征，年轻气盛，以为整个东汉已经是我大秦的囊中之物。最后却被阻挡在剑阁之外，不能再进分毫。”
　　
　　“如今也是逼的孟季出手，才破开剑阁之门。这群江湖武夫从来不是大秦最后的阻碍，但他们其中的寥寥数人不可不虑。”
　　
　　“父皇说的是。”太子出声应道。此去临剑城，一路马上奔驰，他的脸上泛着些许不健康的红润。
　　
　　秦帝见了不由地摇了摇头，“我大秦以武立国，祖辈都是在马背上打下的天下，哪想到了你这出了个病秧子。”
　　
　　太子也不好回话，沉默了下来。
　　
　　“大秦开疆之事已经有朕这样的老人去做了，守成却是需要像你这般的性子。不过你这身子确实需要好好调理，可知我们此番为何要上藏茗寺拜访？”
　　
　　“自然是为了儿臣，劳烦父皇实在是儿臣不孝。”太子说得很认真，他的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秦帝没有继续接下去说，望着临剑城自语道：“十五年前，有柳安护你东汉一朝安危，不知此番，天意是否还站在你的身边。”
　　
　　凛风掠过大漠，带起丝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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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苦禅最后看了一眼老崔的小院，带上吱呀作响的柴门。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走吧，随我一道去藏茗寺。”玄庆的声音将李苦禅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可是，我去藏茗寺做什么呢？”李苦禅摩擦着手指，低头喃喃道。
　　
　　“从今以后，你就叫我师兄吧。”
　　
　　清风吹过李苦禅的耳边，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有些听不懂玄庆所说的师兄是个什么意思。
　　
　　玄庆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往后，你就是我的师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苦禅越发地琢磨不清这其中的缘由。
　　
　　“数月之前，师尊和我说起，在剑阁收徒的大典上，我们禅宗的传人将会现身。”
　　
　　“那么你怎么确定这人就是我李苦禅呢？”
　　
　　“我也曾问过师尊该怎么知道此人是谁，师尊说，当你看到了，你就知道一定是他，错不了的。”玄庆继续说道，“所以我这次前来，本就不是为了来瞧剑阁收徒，我是来看你的，在那片树林，在剑阁收徒大典上，在登剑道时，在孟季与石毅交手间，我看的都是你，师弟。”
　　
　　李苦禅听了连连摇头，“一定是你认错了，一定是你认错了。我才不想年纪轻轻地就遁入空门。”
　　
　　“更何况。”李苦禅神情凝重起来，“为了老崔和小叶，我也要向秦帝讨个说法。为了石毅，虽然他只是在梦里做了我的师傅，还没给我什么好脸色，但有朝一日，我还是要领教孟季的那一剑。所以我是不可能入你们藏茗寺的。”
　　
　　“那么你凭什么站在秦帝面前和他说话，凭什么去让孟季出这一剑？”
　　
　　李苦禅没了声音。
　　
　　“当你看着老崔和小叶在你面前被秦军屠戮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能站出来救下他们。当剑阁被孟季单人只剑灭去的时候，你为什么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世间发生的悲剧一方面可以说是被恶势力迫害，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何曾不是因为当事人能力不足而引起的。”
　　
　　玄庆看着李苦禅的眼睛，道：“假如你今天不是一无所用的李苦禅，那么事情可能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天下世人挤破了头也想入我藏茗寺一观寺中的藏书，为何？不就是为了能在寺中找到他们修行更进一步的道路吗。”
　　
　　“为了你先前说的要去做的事，即使我是在算计你，你也该试一试。天下间你能找到第二个比藏茗寺更适合你的地方吗？”
　　
　　“况且师尊既然说了要收你为徒，自然会虑及你先前所说的事情。话我也都和你说清楚了，是否随我回藏茗寺，全看你自己拿主意。”
　　
　　说完玄庆朝前走去。
　　
　　李苦禅看着玄庆的背影，一条通往不同目的地的两条路，自己该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