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马出西蜀 第八章 惊蛰茯苓 (第1/2页)

这柄破空而来的剑，剑尖朝地，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周身婉转流动的剑气凝练得近乎实质。离这柄剑不足十步的苏幸竟然觉得脸上有种被剑气割裂的痛感。即使是从来没有修习过剑道的人，也能感受到剑身上散发出的惊人剑意。
　　
　　“惊蛰！”
　　
　　石毅低头，指尖轻轻地，缓缓地拂过膝前的剑，低语道：“没想到竟然是他。茯苓，世人都说他是天下剑首，我也有几分傲气，不知敢一战否？”
　　
　　剑身颤动，剑鸣通天。
　　
　　“好！”
　　
　　石毅提剑起身。
　　
　　苏幸向前走了一步，拱手道：“石毅阁主，此时再退，为时不晚。百年剑阁的存亡可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我剑阁古训便是守住山门，一步不退。百年前的老阁主宁愿断了一睹天人境界的机缘，也要把秦军拦在一线天外。我虽然没有老阁主般惊才艳艳，不能剑道通达。但愿意承继古训，只要一息尚存，便不退一步。如果今天剑阁退了，那再有百年又有什么用。”
　　
　　说到这，石毅的声音突然昂扬之极，整个人战意勃发，“更何况，自从我继任阁主后就没有再出剑阁一步，现在有机会，倒是很想见识一番天下剑首的剑到底有什么惊人的手段。”
　　
　　“孟季，既然剑已出鞘，人还躲在暗处做什么。”
　　
　　“孟季！”
　　
　　“是孟季！”
　　
　　一石激起千层浪。即使是训练有素，不动如山的秦军，也在极短的时间内生出一股骚动，随后平静下来。
　　
　　小师弟眼神颤抖地望着师兄道：“师兄，师尊能胜过孟季吗？我听说孟季可是公认的天下剑首。”
　　
　　年长的弟子这次没了面对箭雨时的从容，紧紧抿着嘴唇，面色铁青，直直地盯着那柄惊蛰剑。
　　
　　没有让你回答石毅，场间又安静了那么一会，从李苦禅和玄庆对面的林子中走出一个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布衣，干净的衣面上一尘不染，头上的发髻扎的端端正正。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来，身上没有一丝剑气外露，就仿佛一个淹没在人海中就再也找不到的普通人。
　　
　　他走到惊蛰前，伸手揽下半空中的剑。
　　
　　他的手刚一触碰到剑柄，惊蛰散发出的惊人剑意瞬间就消散一空，与刚才的锋芒毕露完全不是一个样。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人为这只是一个剑道初学者，拿着一把铁匠铺出来的寻常利剑。
　　
　　“孟季，当年你凭着手中的一把惊蛰，遍压同代，天下剑首的风姿我也是十分神往。你我应该都清楚，世间万物对于你我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剑道才是你我生命中的唯一。你何必无故沾染上凡尘俗世，不能脱身于世外。”
　　
　　“现在自然是没有人能够逼迫我做些什么事情了，只是年少时我也曾有过艰难的时候，人情不还，心有所结，恐怕我往后的剑道也再无一寸长进的可能了。所以今日我不得不来。”
　　
　　“那么，请吧。”石毅沉声道。
　　
　　“我只出一剑。”
　　
　　此话一出，剑阁边的弟子顿时怒了。
　　
　　“这个孟季真是猖狂，还真当不把我们的师尊放在眼中了！”小师弟脸涨得通红，愤怒地额头青筋都显现了出来。
　　
　　石毅知道孟季既然能登上天下剑首的位置，自然不是这种狂妄自大的人物。他这一剑必然不可以用常理来衡量。
　　
　　“听闻你十年前就在剑池闭关不出，只为以己之身，温养剑意。不知道这剑意是否已经纯熟，今日能否一见？”
　　
　　“初具雏形，但见无妨。”
　　
　　“敢赐教。”
　　
　　另一边，李苦禅正仔细地观察着场间的情形，不落分毫。
　　
　　他见到石毅，就自然而然地回想起那场梦中，他被不停地被安排在小楼中誊写书卷，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排斥感。但在心中又有模模糊糊的太白剑意涌起，想着如果不是石毅逼着他誊写这些书卷，自己也无缘见识这万古剑意之巅，又觉得有些感激。
　　
　　而且李苦禅毕竟是生在东汉，长在东汉，自然是希望石毅能占据上风，压倒秦军。
　　
　　“玄庆大师，你觉得这一战谁更有机会胜出。”李苦禅问道。
　　
　　“要是按常理来说，身为天下剑首的孟季当然会赢下这一战。但石毅阁主自从继任阁主后就没有在江湖上出手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剑道修为到了何等地步。同样，孟季也在剑池闭关了十年，他们二人的修为境界都已经太高了，我也看不透。所以说这一战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有希望就好，虽然只是在梦中做了我的师父，但你一定要赢啊。李苦禅心想着。
　　
　　……
　　
　　……
　　
　　长安城，皇宫御书房中。
　　
　　汉帝没有坐在龙椅上，背负双手，不停地来回走动。
　　
　　御书房中只留了寥寥数人，但都是品阶极高的文臣武将，互相交头接耳地商讨着什么。
　　
　　“大汉堂堂的西境边城，重兵驻扎的地方，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短短几天之内就被秦军攻下了。那朕现在是不是该卷铺盖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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