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马出西蜀 第七章 有一剑从天上来 (第2/2页)

石毅反问道：“不知将军可知道这百年前的一线天？”
　　
　　“自然，先代阁主的风姿，即使只是耳闻，不曾亲眼见到，也是天下男儿所神往的。”
　　
　　“我虽然比不上先代阁主，但此生能像他一样在一线天前战上一场，也实在是无憾。不知将军准备为了进入我剑阁填上多少具秦军的尸体呢？”
　　
　　苏幸低头不语，山风滑过林间。
　　
　　……
　　
　　……
　　
　　李苦禅麻木地在街上奔跑，耳边全是老崔的凄厉的声音在回荡。
　　
　　当老崔和小叶扑向秦军的时候，他只会蹲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平日里幻想的仗剑走江湖，拔刀助不平全是假的。
　　
　　当真正面临危难的时候，他的勇气已经涣散，还没有开始战斗就已经倒下。
　　
　　当老崔和小叶快死的时候，他也只会不停地逃跑。
　　
　　“嘭”
　　
　　李苦禅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绊倒，整个人趴在地上。
　　
　　我本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比普通人还不如，普通人至少不会在朋友遭到残杀时转身逃跑。我无法再面对自己，为什么是我，是这个最没用的我活了下来。
　　
　　不如就这样吧。或许什么时候有路过的秦军，顺手就能送我去见老崔和小叶了。
　　
　　他想。
　　
　　“起来。”
　　
　　“起来！”
　　
　　李苦禅抬头，见是玄庆，又趴了下去。
　　
　　“你想让他们都白白死去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们用命去换的吗！”
　　
　　李苦禅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退一步说，在这个偌大的江湖上，还有谁能带他们回家？”
　　
　　想着老崔一路来的相伴，想着自己骄傲地向别人吹嘘老崔的鱼汤，想着小叶城门初见那俏皮地一眨眼，李苦禅埋在双臂里的眼角又涌出眼泪来。
　　
　　他想强忍着，双肩却耸动地更加明显，鼻子抽泣地停不下来。
　　
　　“走吧，和我回藏茗寺。”
　　
　　李苦禅坐了起来，拿袖子胡乱抹去眼角的泪，低语着：“老崔，小叶，我带你们回家，回家。”
　　
　　玄庆望着一线天的方向道：“我们先去一线天那儿，今日过后，或许剑阁……带你过去看看，对你也有好处。”
　　
　　李苦禅眼角泪痕还在，面朝着一线天的方向，神色茫然。
　　
　　……
　　
　　……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苏幸像是很认真地思考着石毅的问题，然后抬头。
　　
　　“石毅阁主，如果你们剑阁现在退出一线天，让我秦军通过，我可保你剑阁无虞。倘若不退……”
　　
　　“不退如何？”
　　
　　“有死无生。”
　　
　　“那便有死无生。”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苏幸微微叹了口起，举起右手，往前一挥。秦军阵中掠出漫天箭雨，直逼而来。
　　
　　剑阁弟子中最年轻的一个看着迎面而来的箭雨，掌心有汗渗出，嘴唇微微发白。一旁的年长弟子握了握他的手，朗声道：“剑起。”
　　
　　所有弟子手捏剑诀，身前长剑冲天而起。数十把飞剑交叉穿梭，留下一道道玄奥的剑影，这一道道剑影又构成了剑阁剑阵。
　　
　　剑阵形成的瞬间，箭雨已经撞了上来。或被斩断，或被弹开，这阵箭雨仿佛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头，只是惊起了小小的涟漪，就重新恢复平静。
　　
　　剑阁的小师弟见到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秦军箭雨的攻势，开始生出些信心来。他看了眼年长的师兄，觉得今日剑阁是能守住一线天，而自己也将有幸成为这传世一战中的一员。可是，为什么师尊的脸色如此凝重，他想。
　　
　　另一边，陆子由见箭雨破不了剑阵，想到待会帐下士兵要用命去铺出一条路来，脸色不由变得难看，但他还是说道：“大帅，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让步兵开路吧。”
　　
　　“不急，再等等。”苏幸神色如常，就连亲信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于是场间又再一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李苦禅和玄庆终于在这时赶到了一线天，他们站在远处的树林中，看着众人相安无事的奇怪场面。
　　
　　“玄庆大师，为什么我们要来这儿？待会被秦军发现了可不好脱身。”
　　
　　“为了你。”
　　
　　“我？”
　　
　　“没错，为了让你能见识见识这世间多少人争破头都见不到的东西。”
　　
　　“是剑阁阁主的剑吗？”李苦禅一脸困惑。
　　
　　“这只是一部分，待会可得用心看，用心体会了”说完玄庆就不再解释了。
　　
　　场间的局势已经僵持了有一刻钟了，双方都没有任何动作。即使是跟了苏幸许多年的陆子由都有些看不懂苏幸了。
　　
　　就在绝大多数人都摸不清状况的时候，剑阁阁主倏忽睁开了双眼，望向远方，眼神如炬。
　　
　　有一剑携无上剑气，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