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清零：魔君的报复 (第2/2页)

缪正东漆黑眼眸扫了一圈儿，却见离此不远有株枯树，树下一个鬼魂正蹲在那里摆摊儿。白纸黑字的招牌，写着“翻墙版孟婆汤，两块钱一碗，喝了包过。”
　　
　　艾伯特和迪恩也看见了这个摊儿，迪恩翻眼看了看将脸扭在别处装看不见的鬼差，低声道，“这不是拆官府的台吗？”
　　
　　艾伯特轻笑，“谁知道效果如何。再说了，孟婆汤是免费的。这个却得花钱买。鬼差用这个多少也能赚点儿辛苦钱吧。”
　　
　　迪恩长长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三个人并不着急，慢悠悠朝着奈何桥的长队飘过去。
　　
　　这时，辽远空中，几名天使隐了灵光，押解着魔君从天庭飞来。他们为了快点到达地狱，从幽冥直接穿过，恰好路过奈何桥。
　　
　　“诶，那不是亚当的后代，那个温莎吗？”一名天使叫道。
　　
　　立刻，空中的行进微微一顿。几名天使都探头往下看。
　　
　　“真的。真是那个人类。看来，他这是要投胎了。”一名天使兴奋道。
　　
　　“听说这人类可是了不起。不仅睡了东方天庭一位帝君的老婆，还将咱们这大魔头给制了，要不是他毁了风谷，咱们说不定都得参战好些日子。”另一名天使拍了拍魔君的肩头，“你看，你一个魔头，连个人类都斗不过，你可以去屎了。”
　　
　　另外的天使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魔君冷冷看了看他们，缚在背后的手突然比了个剑指，探身过来拍他肩头的那名天使身子离他已经很近，这道剑诀毫无阻碍地比划到了那天使的腰侧。挎在天使腰上的长剑唰的出鞘，随着他的手势“嗡”的一声朝下飞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天使们还在哈哈大笑，突然发现脚下一道暗芒闪过，地上那个了不起的亚当后裔，脑门儿上便多了一柄带着魔焰的长剑。
　　
　　那剑身被烧得通体幽红，如一根烧红的铁条嚓地插入艾伯特的脑袋，又从后脑飞速穿出，一头扎入了不远的往生河中。
　　
　　艾伯特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下去了。他的嘴角诡异地翘起，双睫慢慢合拢。
　　
　　“这，……发生了什么？！”空中一静。半晌，一个天使喃喃。
　　
　　“这小子偷了我的剑！”拍魔君肩头的天使一骇，探手摸了摸空了的剑鞘，也有些傻了。
　　
　　几个天使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四翼天使拽出绳子，又将魔君从上到下捆得更加结实，连手指也都一根根拴牢，这才扯着绳子头道，“快走吧。我们别耽误了。”
　　
　　魔君懒洋洋朝下看了看，也不挣扎，嘴角噙了抹冷笑，随着天使的拉扯朝地狱而去。
　　
　　这时，艾伯特的魂魄已经仰面摔在地上，状态糟糕透了。他额头有一个冒着青烟的圆洞，浑身因为这一下致命打击，在慢慢溃散。
　　
　　“艾尔！”迪恩大骇，他疾速冲过来，有些慌乱地望向缪道长，“御青，他还有救吗？！”
　　
　　道长没有说话。他从袖间拿出一丸丹药，给艾伯特喂下去，才低声道，“贫道的药作用有限。我们需要援助。”
　　
　　说着，他单手掐诀，默念起佳善的名字来。
　　
　　佳善和纳兰穆其实已经到了不远处。感受到缪正东的召唤，佳善连忙带着纳兰穆加速飞过来，却见“作死三人组”明显出了大状况。
　　
　　纳兰穆看着倒在地上的艾伯特，跟迪恩一样变了脸色。
　　
　　而不远处的鬼差也发现了异常，赶过来一看，登时咧了嘴。“这怎么搞的？”
　　
　　普通鬼魂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绝对得魂飞魄散啊。
　　
　　“这位鬼差大哥，贫道是来这里探望的天界使者。这个鬼魂交给贫道救治就好。”佳善连忙一团和气地开口。
　　
　　鬼差一听，如释重负，“那太好了，道长辛苦了。我们就在桥边，若道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
　　
　　打发走了鬼差，佳善俯身，仔细看了看艾伯特的伤口，轻叹一声，“魔君的报复心可够强的。温莎这下惨了。”
　　
　　“贫道召唤你过来，就是想请帝君帮忙，修复他的灵魂。”缪正东正色道。
　　
　　“这里面是有规矩的。你知道的吧？”佳善清寒眼眸看向他，“贫道欠他一具肉身，但是账不能这么还。”
　　
　　缪正东淡然点头，一字一句道，“贫道答应你，这一世结束后，接任南极长生大帝一职。还请帝君尽快救治温莎的魂魄。”
　　
　　佳善点头，“好。天界等你百年。希望你不要食言。”
　　
　　他挽起袖面，拿出一把匕首，划开左侧腕脉，将金色血液滴入艾伯特前额那个透明的窟窿。三滴金色血液滴入，佳善收起匕首，一面压了一下伤口止血一面低声道，“太多不行。他的魂魄吸收不了。即便这三滴血，也只能是被缓慢吸收。”
　　
　　其实艾伯特仗着早就是预备神仙，魂魄品质上乘，虽然不具道法，也到底与普通鬼魂在本质上有别。否则的话，哪怕只是区区一滴帝血，他也消受不起。换句话说，能接受帝君金色血液的鬼魂，不论他本人意愿如何，他的名字早就在天界的预备役名单上了。
　　
　　说着，佳善又掐了个诀，艾伯特额前的窟窿慢慢蠕动，渐渐合拢。“这只是表面的创口长好。接下来在人界最初十年的时间里，他的魂魄会渐渐将我的血吸收完毕，彻底完成修复。”
　　
　　“这么慢？！”迪恩眉心一皱。
　　
　　“没办法。灵魂受创太大。贫道的血其实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合适的血是紫苏的。但是你们知道的，最近松甘已经对他很是恼火。向紫苏借血，并不明智。”佳善瞟一眼迪恩，“所以，接下来你会有好长一段时间，能在智商上碾轧他了。”
　　
　　此时纳兰穆默然看着昏迷不醒的艾伯特，涩声喃喃道，“艾尔，你终于成了我们中间最弱智的一个了。”
　　
　　迪恩给了他一拳，“你在天上，记得多关注我们，艾尔的来生，恐怕更加需要你罩着了。”
　　
　　“嗯。我会的。你们两位，在他身边也要费心了。”纳兰穆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郑重对迪恩和缪正东一礼，“我表哥就麻烦两位了。”
　　
　　“不用客气。”两只鬼异口同声。
　　
　　“这下你看出来了没有？”目送两位帝君飞上高空，缪正东俯身，一边察看艾伯特头部那个还有个淡淡印记的伤痕一边问，嗓音冷肃。
　　
　　“嗯，看出来了。我们的来生明显更加好玩了。”迪恩哼了一声。
　　
　　缪正东一顿，无声一叹，“也是。”
　　
　　他抬起黑沉沉的眼眸，望了望冥界那片惨淡的铅灰色天幕，抿紧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