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瑶草琪花 (第2/2页)

话音刚落猪八戒沙悟净就瘫倒在桌上。猴子低头似乎在凝视桌上还剩大半的饭菜，多目道人盯着他，终于不再掩饰杀机，道：“也好，她们死于你之手，我本就是冲着你来的。来吧，你赢了，取我心头血救你师弟，我赢了，与你们同归于尽。”
　　
　　玄奘拍着猴子的肩膀轻声道：“悟空，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和观主说。”
　　
　　猴子默然起身走出道观，出门时乌金铁棍已在手中。
　　
　　玄奘看着猴子的背影，却问多目道人道：“我不奇怪你拒绝我们，你师妹们修为尚浅，可以你一身道法修为，在天庭求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也不难，玉帝如今求贤若渴，为何不接受招安？”
　　
　　多目道人闭目养神以遏制已快压不住的杀机，低沉道：“餐霞饮露的山大王也好，大隐隐于市的祈福道人也罢，都是自由自在，不比向诸天贪神恶佛奴颜婢膝来得强？你也见过我的师妹们有多快乐吧。”
　　
　　玄奘神情凄然，“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多目道人哈哈大笑：“生我何用，不使快乐，死我何惧，来世再自由。你们若是早点到来我或许会考虑答应，如今既然到了这一步，先前我的话就不是说说而已，猴子若输了，你也得死。”
　　
　　玄奘摇头道：“你不了解他，不要以为被镇压了五百年他就改了性子，猴子自己选的路，跪着也会走完，你会死的。”
　　
　　多目道人大笑出门，玄奘合十诵经。
　　
　　猴子第一棍，道人戒衣尽碎，道观崩塌，只留玄奘所立那一间小屋还残留，烟尘四起遮挡视线。玄奘已经看不清屋外的情况，隐约只见刺目光芒两道身影来回穿梭，本就不算高的山顶一塌再塌。
　　
　　无数镇民朝山顶叩拜，惶恐莫名。
　　
　　大约半个时辰后，动静渐渐停息，出人意料进来的是浑身血污的多目道人。
　　
　　赤裸半身的道人身上七十二只怪眼闭合了一半，淌出血泪。
　　
　　玄奘疑惑道：“猴子走了？”
　　
　　多目道人显得有些疲惫，闭目打坐，左手虎口抱右手四指，右手虎口抱左手大指，是道门负阴抱阳的八卦连环诀，不过依稀可见多目双手颤抖不止，“猴子的火眼金睛果然厉害，难怪连灌江口那位的神眼也压不住，我这空有数量的荒芜妖眼就更不行了。看来他还是不愿亲自下死手。当年大闹天空之时多是一群人围攻他一个，少数有分量与他交过手的人事后也不愿提及，所以大部分人对于猴子手段威力到底如何所知有限，他是想借机留后手。他跟你还不是一条心。”
　　
　　玄奘道：“那他此去便是搬救兵了。”
　　
　　“天地之间，万物生生相克，天庭手段通天的大人物不少，各色能人更是数不胜数，无论你有怎样不曾现世的绝学，他们总能派出克制你的人，这才是天庭让我们压抑到无法喘息的可怕所在。灵山亦如此。”多目道人惨然一笑，伸出颤巍巍的手按向心口位置，“既然我杀不了猴子就不矫情了，一会救兵来了我可能连尸骨也别想留下。”
　　
　　玄奘抓住他的手，摇头道：“我的血就能解毒，留下心头血，我或许可以超度你。”
　　
　　多目道人手背上三只眼齐放三色光，震开玄奘，取出一团凝而不散的心头血，脸色苍白道：“吃唐僧肉可长生不老的消息已经传开，你还是不要主动坐实的好，万世太平我是见不到了。清明时节也无需焚纸告知，风雨也好，清平也罢，后世就留给后人吧。”
　　
　　为猪八戒和沙悟净灌注完心头血，两人由昏迷改为沉睡，多目道人走出房间，在残破山顶的废墟间坐下，静等死前最后一战。
　　
　　玄奘摊开一手，尘土坠落掌心，化作一行小字：要不要现在做掉他？
　　
　　手掌收拢复摊开，尘归尘，土归土，玄奘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