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瑶草琪花 (第1/2页)

西牛贺洲作为名义上的佛门发源地道观数量不在少数，甚至比起佛寺还犹有过之，而同样的在道门腹地南赡部洲也有不少古刹，这大概就是佛道共治天下的和谐景象，也是尴尬所在。
　　
　　大国子民善谈国事，小国子民只关心今年的风雨是否调顺。清河镇所在之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边陲小邦，小到大唐国六百多折冲府随便一个上等府的折冲都尉拉出所有府兵就可以将其来回碾压好几遍。关心军国大事不如关心村口两个村子为争夺水源的聚众械斗来得荡气回肠。
　　
　　为保证自家稻田里的稻苗能吸饱足够的水，除了争夺水源，还有入观烧香这一条捷径可走。倒不是观里供奉的神仙如何灵验，据镇上的老人说，观主道士颇有些法力，能借来风祈来雨，镇上的人都尊称他为多目大真人。只要雨水不够了，大家伙凑些东西给大真人，做场法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这座十里八乡广为称赞的黄花观前题有一副联子，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瞧瞧，这可不就是神仙中人的做派吗。
　　
　　一名衣裳破烂的邋遢老乞丐拄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藤木作拐杖，摇摇晃晃登山而上，看样子是准备去黄花观里讨些吃食。同去山顶烧香的人路过这名老乞丐身边之时也不如和嫌弃，只是注意到老乞丐腰间还挂着一只酒葫芦，油污厚重得发亮，再看其满面红光，感情是喝醉了酒才步履踉跄的。
　　
　　平日里很好说话的观主今日大概是心情不好，竟然将前来行乞的老人给轰出道观。老乞丐举起已经没有一滴酒的酒葫芦往嘴里倒去，砸吧嘴后又踉跄下山了。
　　
　　进庙烧香总要早起早去才显得心诚，此时日薄西山也就过了烧香的良辰。黄花观里游人稀少，观主多目盘坐在主殿中一块亲手编织的陈旧草织蒲团，面沉如水。身上穿的是件土黄色的戒衣。
　　
　　历来道袍多肥大宽松，寓指藏乾坤、断凡尘，而多目道人这身庄重的黄色戒衣更有道化万物，参赞化育之意，唯有接连受过初真戒、中极戒和天仙大戒三大戒的道士才有资格穿上，一般道人即便有资格也轻易不穿，这位多目道人或许真有几分道行，也可见几分自信。
　　
　　有一行四人被愤怒的群众逐出了清河镇，狼狈不堪，玄奘气急败坏数落了猪八戒一路，要不是他那次把人家灶台都搬走的化缘就是在清河镇，他们也不至于成为过街老鼠，连擦肩而过入城的破落醉乞丐都比他们受欢迎，我佛门高僧的人设岂不要崩塌。
　　
　　几人无奈只得前往城南盘足山上的道观化些斋饭，顺便借宿一晚。佛道理念虽有不同，但僧道还没有到见面就面红耳赤的地步，相反常常能生出同处世外惺惺相惜的好感，何况玄奘自信只要使出态度上真诚，行为上赖皮的泡妞绝学还讨不到顿斋饭？
　　
　　夕阳染红了上山的石阶，小路尽头黄衣道人静立迎候，面容平静。
　　
　　“数日前贫道偶窥天机，算出今日有贵客登门，却不曾算出原来是五位贵客，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猴子仅是瞥了一眼刻板严肃的观主，确认毫无妖气后便不再关注，对于这些俗世礼仪一向最是反感。猪八戒听说观主已经准备了斋饭早就冲进去了。煮熟的晚饭不会飞，却有可能会被猪八戒先吃光，连玄奘也顾不得客气冲进去就狼吞虎咽，这让原本腹稿了一肚子准备旁敲侧击问题的多目道人只能将话咽回去。
　　
　　盘中素鸡尤为鲜美，入嘴则香味溢齿，入腹则回味无穷，玄奘忍不住问道：“我曾听闻大唐南部有一部族善烹美食，其中一道毒鸡膏是以毒蛇咬死雏鸡，辅以佐料，再用猛火高温或煲或蒸，最是美味无比，不知真人这道素鸡又是怎么做出来的？”
　　
　　多目道人阴晴变幻盯住玄奘，许久才叹道：“败絮其外却不改金玉其中，果然是能够代表大唐天威的高僧。”
　　
　　不过多目道人显然有些不甘，又看了看玄奘三个徒弟，玄奘赧颜笑道：“其实我是因为从小在大唐长大，吃多了添加剂百毒不侵，大徒弟天生地养的石猴，也不惧一般的毒，至于二徒弟三徒弟确实中了你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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