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灯火阑珊 (第2/2页)
待老渔夫走远,初一悔恨拍起了脑门,“老爷爷怎不好人做到底将蓑衣留下,年纪轻轻的我怎受得这狂风暴雨,呜呼哀哉,人心不古,对吧?”小初一板一眼学起了孙先生语气,有模有样。四下无人初一心中开始暗暗叫苦,一路过来天色已暗,又飘起了雨,实在不该太怕先生,不就一块撑死只值十文的砚台,拍拍手中这条大鱼,足矣。
心里谋划着回去如何拿鱼说道说道才不会被孙先生狠揍屁股的初一手不由一松,绳结一掉,鱼如获新生拼死抓住一线生机欲往湖跳去,初一顿时手忙脚乱往前一跑不想放过这可以将功补过的晚餐,不料脚边一石头绊倒,初一与大鱼一同落入湖底,鱼重获自由迅速逃去,在挣扎中初一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向前方,原来水中有一白发长眸身穿红衣的俊美男子身形若隐若现与初一四目相对,初一全身颤抖欲大声呼救不闻其声只有气泡直冒就此晕厥过去。
红衣男子在水中竟是如履平地行走着到了初一旁,两手抱起初一浮出水面放在树下,神色复杂叹息一声:“居闲自得乐,何必痴梦行。”
待初一重新醒来不记前事,已是在自己的房间,额头盖着热巾,衣衫也换了身新,平日都不舍得多点的油灯,此刻将屋子每一处都照亮,初一弱弱唤道声:“师娘……”,一肥胖中年女子闻声慢跑抱住初一抽泣骂道:“那摸蛋都轻二两的窝囊废,为块砚台竟如此待我初儿,看老娘今晚不撕烂他那破书,折断那破剑,看今后他拿什么欺负你!”原本守在门外大气不敢出的孙先生听妻子如此言道赶紧跑进屋内:“娘子,不可,青轻,不可啊,那些书可是我辛苦大半年教书挣来的,木剑更是花了一两银子从山上尼姑庵的黄半仙那买来,他说此物可招财进宝驱灾避邪,青轻,不可啊!”既不年轻更不轻的青轻闻之更怒,一巴掌扇向刚坐上床的孙先生,又狠又准,竟是把孙先生拍到了床下,摔得个四脚朝天,初一见状忘记了头痛忍俊不禁出了声。“你也晓得那是尼姑庵,怎会冒出个老道士,枉你读多年书,还让江湖骗子坑害我千辛万苦存住的银两,当年我也亭亭玉立,多少俊俏郎君追求,奈何我真是眼瞎最后怎给首破诗打动嫁你这样的窝囊废。罢了,那么多年,我也不指望。好生陪我宝贝初一,他不怪你,今晚方可免去睡柴房之苦!”青轻没再不依不饶回身摸了初一的头道:“早点睡。”便愤愤离去,留孙先生与初一二人。
师娘不在,初一不敢放肆,收起笑脸低声解释:“先生,傍晚村西老渔夫给了条大鱼,原想带回来给先生与师娘补补,不想回来路上被石子绊倒,落了湖,然后……”
“人没事就好,怪我,怪我。”孙先生难得收起平日严肃脸孔换成一脸宠溺,连语调也低了七八分。又似觉得意犹未尽又加了句:“对吧?”
初一顿时觉得浑身鸡皮,拨浪鼓似摇头:“不对,不对!”过了会不可置否小心反问:“先生,莫不是怕柴房那啥?您放心我保证不和师娘乱说话。”初一猛拍胸脯。
“胡闹,我六岁上山,九岁下海,区区柴房。那啥,对吧?”孙先生松了一口气,嘴上说得轻巧,神态早已透露了一切,“你早点睡。”孙先生似怕迟则生变,想赶紧和娘子请示请示,快步到了门口,一脚踏出门外却又回过身看着初一说道:“和你说过多少次,在私塾叫先生,在家叫爹。”初一嬉笑干脆回:“好,爹。”孙先生看到初一嬉皮笑脸如此干脆欲言又止,但终究就此离去。初一目送孙先生离去后侧头看向床头的油灯沉默不语手抓着被褥久久不放。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双亲不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