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灯火阑珊 (第1/2页)

“初一，你给我站起来！”私塾讲台之上的孙先生抓起一沓卷子甩向面前一干瘦少年，语气更是怒不可遏：“你可知错？！”
　　
　　初一低头不敢直视怯声说道：“学生不知如何惹恼了先生……莫非先生从赵高那听说是我今早打碎了先生的砚台？先生切不可信那厮胡言乱语。”
　　
　　孙先生只顾自言自语也并未听入初一的辩解大声喝到：“百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对吧？大字不识几个，竟敢非议圣人？何等愚昧，对吧？先生我出题让你们解释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何意，这分明我前日授课便说过意思是知道就要说知道，不知道就要说不知道，对吧？你不听课便算，居然歪曲圣人之意为该知道的不知道也要说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也要说不知道，把圣人妄自猜疑为与世同流合污的世俗小人？”孙先生在私塾内边走边拍手里当戒尺用的木剑边训斥，一句又一句对吧，似要用三寸不烂之舌拯救这位失足学生，来回走好一会后一停似恍然大悟，手指初一不敢置信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砚台？！初一，你给我去楞良湖边面湖思过！不到日落不要回来！”孙先生抬起木剑正要拍去，初一撒腿就跑，边跑又怕先生会追上前来便回头大喊：“先生放心，天黑之前，学生保证不回来。”孙先生望着初一远去的背影，皱起的眉头倒是舒展开来，将木剑随意插回腰间，弯腰捡起地下纸张，似之前生气的是别人之事，拍拍卷上的尘土自嘲道：“罢，这孩子随我。”
　　
　　初一跑在良庆街上与路人嬉笑打着招呼，这里对他来说不只是故土，这里的人对他来说都是家人。大概他有众多从小生活在一起的玩伴，也大概他自小便没有双亲。不过终究吃百家饭长大的他，在民风朴实的乡亲们照顾下，十年里岁月静好。也正因如此私塾孙先生给他取名初一，有出生在世便独自一人之意。
　　
　　气喘吁吁的初一终是到了村外这不大的楞良湖旁，岸边杂草丛生，湖中还长着几颗零星小树，无论是文人雅兴的读书人还是谈情说爱的眷侣从不来此，毕竟任是天上文曲星下凡面对此处荒凉景象也难题出半句诗词。这楞良湖也并非开始便有，听村里老人说过，十年前小镇有日乌云密布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常年蹲坐村外一神志不清的乞丐跑回村里，口中念念叨叨说“大鸟，大鸟，大鸟和地打架啦，坑里冒火！”父老乡亲习以为常，听完也只是哈哈一笑。不料一日过去，天气晴朗后，路过此地打算给田地播种的老农发现此处竟多了一湖泊，一番开湖引流从此解决了村里每家每户以往总是需要到邻村挑水灌溉庄稼的麻烦事，村中肚子里笔墨最多的孙先生便代表父老乡亲给此湖取了名字，楞良湖，其意有傻子也能带来件好事之意，与初一的名字一样，简单直白，毫无内涵。不过却因人迹罕至落得个清净，偶尔也有几位闲来无事的渔夫在此垂钓，盼望能收到几条大鱼好换一日生计。
　　
　　“初一，又被你先生罚过来了？小小年纪怎么竟是做调皮捣蛋之事？”老渔夫边抓着蚯蚓挂上鱼钩边打趣道。
　　
　　“小小年纪不调皮捣蛋莫非留到老爷爷你这个年纪？”初一对老渔夫做起了鬼脸。
　　
　　“好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初一厉害，这条鱼就赠你这位大英雄，回去给孙先生让他给你煲个酸鱼汤补补你的小身板，不然如何行走江湖。”老渔夫左手对初一伸出大拇指，右手往鱼篓里摸索好一会揪出草绳递给了初一，大草鱼在绳下不停扑腾。
　　
　　“老爷爷，您一看就是长寿之人，定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鱼还是您拿回去，先生说过无功不受禄啊。”初一话虽如此，神情更是诚恳，但手却是极快抓过绳结。
　　
　　“臭小子，学得和你先生一个德行。”老渔夫哈哈大笑，收起鱼竿在朦朦烟雨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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