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九州相通藏玄机，一山二虎众心异 (第2/2页)
四楼中央，一八棱台面，长宽齐两丈，内旋罗盘，外刻八卦。
“这是…？”，新奇事物总能抓住锺的目光，撑开那慵懒眼皮。
“你别问那么多，这个我也说不太清，只是家中跟朝廷来往密切，先祖说其为【众帝之台】的材料所制，便称其【众子之台】”
“众帝之台？难道是尧舜禹时期的……？”
“别想了，回头你问先生，这儿我交代过了，今后你要用到这地方，随意驱使”，金戎调控阵眼，无心回答。
“那问你最后一事，你为何信得过我？”
“我信得过董昦先生，先生所荐之人我从未怀疑，你此去回来洛阳时，正常驾马，不可用此台，回来之后若有疑惑，尽可寻问先生……锺无宣，你我各执其事，还未到时候，等到了时机，我全数奉告，到时我也想听听，你的故事。”
“准备好，调节气息，会有不适”，金戎喊道。
钟无宣立于棱台正中央，面朝正南，金戎站于台前，周身流动微光附于台面，介时，棱台正南一角泛起亮光，金戎身上微光猛然扑向那角。
精光乍现，瞬间，锺无宣人去影消。留金戎一人瘫倒在地，七窍渗血，只是一声轻语：“希望你们这次能成～”
……
九州之一，扬州地届，鹏城东面，惠阳地区，一窑洞之中，凭空闪光，出现一人影。
锺无宣走出窑洞，远望山头，那边是家乡祖地，他真的回来了！平复心态后，锺依照金戎叮嘱，不问不疑，先赶回家，中秋拜月祭祖，他心中一股异样感油然而生，也许这一趟回家并不那么简单……
…………
时至晌午，九鼎沟处
矿工们正值休息，王亚毫从工棚外使一手推车进来，车内零零散散全是工具，徐泰忙来接应。待监工离去，众人忙凑到推车前，海底捞针般找着什么，这工具捶、斧、镐、镢无一不有，但寻了半天也没找到异样，亚毫看花了眼，思量之余发现手推车做工精细，确有左右手把高低不平的缺残，细想之下，荆笑是左手为巧，便抠索这推车左把儿扭转半晌，一铁片掉落，里面夹藏一张纸条，上述：
“今后以此联系，中秋切勿动手，赵彭赵举会来此检查，切记，不可冲动，此事需从长计议。”
众人浏览纸上信息，由一人撕碎吞咽，不留把柄。
“那铁匠到底可不可靠，赵家双煞会亲自来监工？那岂不是个好机会？”
亚毫听罢怒斥：“没看这上面叫咱们小心行事，不可莽撞，咱们啥都没计划好，生往炮眼儿上堵，自寻死路？”
“但咱们已经半年没见过那赵家兄弟，这回不正是刺杀他的好机会，咱们一千多人，比驻扎军队只多不少，计划妥当，未必不可能，这一年多你还没受够么？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但只怕找到了就会杀我们灭口！”，一暴躁青年积怨久日，愤愤不平道。
“万一他们防备充分怎办，你忘了前两次暴动是怎么失败的？还没吸取教训？这些锄镐用完就会集体上交，我们赤手空拳跟他们斗？”
“你要是怕死可以不参与，我可不想浪费这天赐良机，谁知道下一机缘再来要多久，我们不能一辈子困在这矿坑，在场的不少人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哪个愿意在这受这窝囊罪，我们是人，他赵彭赵举也是人，我就不信这么多人想要他命，他能全身而退？”。在场群众窃窃私语，有的已经被这一番言辞说的心动。
“够了！拢共就这些人，你们还想分成两派被逐个击破？”，徐泰看出众心浮动。一个队伍里出现两个意见相悖的领头人，最终整个队伍会分崩离析，支离破碎。前两次暴动他都参与且活了下来，如今也默认为这个队伍的狗头军师，这回听谁的，众人都在等他一句话。
“还有一天半，我知道时间紧迫，明儿清晨我给你们答案，在这期间，任何人不可妄动，稍有闪失，祸害的是整个团体！现在，各归各位！”
众人皆散，王亚毫凝重的看着徐泰：“真的要动手？我大哥提醒过切勿轻举妄动。”
“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前两次都是同驻扎监军硬杠，人家有武器，咱们都徒手。经两次消磨，已经接近一年没有动静，他们对工人的警惕心放松不少，那日你能溜出看守线到铁匠铺去，便是例子。”
亚毫心惊：这人，是在拿我当诱饵，试探敌情？！如果那次被逮到，死的会是自己，要是成功潜伏过去，得利的也是他们。这团体已经开始有不同想法，这是瓦解的征兆！
徐泰看出亚毫异色，忙宽慰到：“这几次还是多谢王兄弟仗义献身，我是个文人，不懂得拳脚，这些工人形形色色各类人群，也没几个受过专业训练，没几个有你那般身手，着实是辛苦兄弟了。”
“无妨，这种局面下都是同舟共济，异心独行才是自掘坟墓，都是俗人，只为个活命罢了。”
亚毫远远望着矿壁那边，隐约能看见铁匠铺的轮廓，“要是能跟笑联系上就好了”。
……
黄昏，铁匠铺那，屋中空无一人，荆笑同矿工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必受约束，但即便如此，出入矿区也得经层层盘查，可以带东西进来，但甭想稍物件出去。
铁匠屋后院，摆满零碎铁片，那是为工人制作工具的剩余边脚料。如今却被荆笑收拾的整齐有序，看似有什么重新利用的价值。
荆笑有时也需要给矿区官兵打造家伙事儿，好在小兵小吏，不需要多么细腻伺候，做工次点的刀枪便可交差。
但赵家那俩兄弟可不是随便打发，上回给荆笑带过来的宽大木匣，便是给赵家大哥赵彭打造一对儿双刀用的，赵彭倒也生的魁梧，善使双刀，刀法精湛，若是说只凭拳脚兵器，不用道术道法，二弟赵举不是他对手，可这赵举生性谨慎，习得奇门遁甲，应用灵便，真按孰强孰次来说，弟弟赵举远超于大哥赵彭。
咯吱声作响，荆笑使着一手推车归来，车中尽是打铁材料，质地一般，谈不上精品，却也能磨出个镐镢作活，甚至可以打出刀枪戟钺突突几个人。
荆笑没把那材料划拉倒一地，而是同他收集的残料分开，整齐放至另一角，收拾停当，荆笑回屋拾掇饭食：
清水煮牛肉，加五个鸡蛋白。
说他是待遇好有滋有味，但这在寻常人眼里就是糟蹋粮食，整顿餐饭缺油少盐，完事几滴酱油便是添味儿，不是荆笑购不起佐料，这几年凭他精湛手艺还真不少积蓄，只是按他的意思，少油炸少腌制，对身上那一身壮硕肌肉有莫大好处，饭无多少味，只是荆笑早就习惯。
饭罢，荆笑来到后院，这活也干了，饭也吃了，小休片刻该动弹动弹。
后院收拾的干净，并不空荡，院内两三座“土人桩”，由细沙参土加凝固修砌而成，荆笑找到最新的那个桩子面前。
左手握拳抬肘护脸，右手持拳撑于胸前，侧身对桩，顿时眼中泛出那天惊吓小吏的目光。定步之后，猛然前冲，右肘子撞击在桩子上，一下两下，不断循环，迅速收肘，肩膀超前，整体冲力由肩膀送出，靠向土人桩，次次循环，这土人桩是被撞的频频震颤，若非荆笑手艺好，怕不是早就生生靠断……
半晌，荆笑收手，肩膀，肘子，膝盖，腰胯，额头上全是灰土，土人桩明显“瘦”了一圈，身上凹凸坑陷。荆笑转动左肩，缓慢扭转脖子，咔嚓作响，听着瘆人。
笑叹息道：“唉～要是能动，会还手就好了。”
荆笑回屋擦洗去，这桩子于夕阳映照下显得犹为像人，尤其是从细缝中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更像，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