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九州相通藏玄机,一山二虎众心异 (第1/2页)
清早鸡鸣,
洛阳老城区依旧人声喧闹,
市贩商行一大早就开张,顾客喧满是庙会众多。
后天便是中秋节,洛阳城最繁华的片儿区。在十字街八角楼对照面儿,一庭院威武气派,上挂实木匾额,鎏金大字只显两个——金府。
这便是豫州家喻户晓的豪商巨贾,金家少掌柜金戎的府邸。
这金戎,本南阳人士,年少随父行商,小小年龄懂得各种商业琐事,“见人说人话,遇鬼搭鬼腔”,十五六那年,替父到洛阳走商,盘中了一块地皮,几年来,那地区成了闹市中心,父亲盛喜,便把洛阳商铺交于其打点……
后金戎娶得一当地姐妹花,便在此长居,按当今律历,一夫一妻为标准,为这金家少掌柜吃了不少官司,各路颂师想借此名震一方,金戎为这事儿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银子。
人家大户富豪,婚事却简简单单,两女子并列正房,没有妾室说法,但婚后大夫人经常露面接待来客,却少见二夫人,访客问其何因总是笑而不答,也常被人调侃金屋藏娇,倒是金老板从未有不德之举,席下商铺加盟也是越来越多,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自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人口大迁移后,各地经济重心也偏移,而今九州虽有割据,但商人是哪朝哪代都能吃开的营生活儿,俗话说得好:
七分靠实力,三分靠运气,剩下九十分全看天机遇。
历代都有无数商人,可这吃得开的,出了名被人忻忻念叨的,屈指可数。陶朱公蒙阴了后人,但给不了真金白银,想要钱,还得自个赚。
自丝绸之路延伸以来,中原地区的交流逐日频繁。哪怕是发生战乱,商人亦可出关远行异国,更何况在九州之间来回奔走,毕竟商人的兴败跟当朝整个财政息息相关。你跟他们谈道德仁义?省省吧,他们眼中最重要的是利润,这才是养活一家老小,全族众户的实在事,吃不饱,穿不暖,谁跟你扯纲律法安。
这金府后院正房内,金戎刚为范蠡像敬完香,这一副花纹锦袍,正好衬他这员外模样,正屋还有一人站着,静立不言,正是锺无宣。
上香之后,行礼作揖。金戎漫步桌前,清洗茶具,未见无宣动弹,倒是一乐:“坐啊,咋了,屁股上没肉,怕硌得慌?人家中秋送礼送月饼,你给我送仨尸体玩,这我可真消受不起。”
锺未语,金戎摊摆茶具:“人~我能给你办了,保证不留丁点痕迹,但我有个条件,金家商铺在鹏城的店面,赶上今年涨租,我听说你的娘舅在当地颇有名声。你看~劳烦给家里写封家书,道个念想。”
无宣看着那茶水,却未动手,他也是个懂茶的人,商道的规矩,事儿没谈成是不能随意喝,这里面玄妙不少。
“一年之内,租金减半。”
“锺少爷阔绰~”
“但我要你把尸体处理在司马府范围之内,而且要被别人发现”,无宣眼神坚毅,像是终于做出决定。
“嘶……你意思是…令他人以为,这人是死在司马家手里?”
“正是。”
“那……可不是这般简单啊……”
“我丝毫不怀疑你的能力,鹏城今后的店面生意,还需长远合作。”
“那便,就此成交!”,金掌柜豪爽答应。
金戎斟茶,无宣抻两指卿叩桌面。见此【叩手礼】,金戎才爽朗一笑:“合作愉快~,祝锺少~鹏程万里,锦绣前阳~”
“对了,有一事我需得问你,侯逸是不是在你这支了一大笔钱?”
“锺少爷,这客人之间的金银流水,可是商业机密,我虽然为商是有些奸诈之为,但为人,我还是有自身底线,恕我不能相告”
“这我并不关心,只是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的利息……”
“放心~利息为零,我只要本价,其他分文不取。”
无宣讥笑:“你这个奸商也有不图利的时候?稀罕啊。”
金戎轻捋衣袖:“商人也是要看眼光的,我看得出侯逸之辈将来是能才,如果这层关系交好,将来可就不是钱这么简单。”
无宣轻放手中茶杯,凝视金戎:“你可谨慎掂量,商人得权的下场,历史上的例子你再清楚不过,可别自掘坟墓。”
“哈哈哈哈,好一个自掘坟墓,我就是一介俗人,除了钱,我没看上眼的,想我一身铜臭,哪个权势能容了我?”
无宣玩弄这茶杯,大小适中,紫砂络文,最主要是这茶色沉淀看得出是常年品茶的人,并非装弄排场。
懂茶之人,亦懂人生。
“金戎,家书就不用了,我亲自动身回家,不过还得借用你的交通线路,你能在九州各地迅速进出货件,必然有私用交通线路。”
金戎回身直盯无宣:“你到底了解我多少,你到底是谁?”
“莫紧张,董昦告我的,他交代我跟你提名,你就会帮忙,剩下的你得问他,我只是讨个方便。”
“你认识先生!这忙我帮了,喝罢茶,便随我去~,别急,你就算中秋当天回,也来得及~”
出金府,临面儿就是十字街八角楼,楼前是闹市,人来人往,却不见有谁往这八角楼瞅一眼,细看,那楼前茶摊,糕点坊,饭馆来来回回几个人,衣着相似,背后都绣了个金字,想必也都是金家的护卫。
“金家商铺遍天下,靠的不是奸诈,是你情我愿,我金家商训第一条便是:不得坐地起价,强买强卖。这家业不是凭空飞来,乃是老金家一代代挣出来的……”
金老板昂首阔步,洋洋得意的给无宣叙述这硕大家业。当然,锺无宣定是不感兴趣,但令他眼亮的是前方琐事。
一位僧人化缘,摊贩拿出一整块饼,却又只掰了一半给僧人,僧人不解便询问为何,摊贩只说:“我等平日早出晚归,行的是劳力,尝的是辛苦,我自认从没欠过谁一文钱,所得到的全是双手挣来,你今日化缘,我只给你半个,一个半饱,半个只是掂饥,我卖出十个饼才够我一人晌午饭钱,你为何这么随意就能得到午食?”
僧人不解道:“阿弥陀佛,贫僧劝人向善,为人解惑,替人消灾,苦修只为影响更多的人,皆是善果啊,难道换不来一个饼果腹?”
摊贩的妻子从屋里闻声赶来,见状笑到:“我们只是寻常小老百姓,做点小买卖,向善?我同掌柜的自幼辛劳,知道行善积德;解惑?平头百姓没啥大学问,够用就行;消灾?敢问长老,去年我们夫妻二人刚从四川到洛阳时,生意受创,那时,你可有帮我们?念阿弥陀佛可管用?”
“那我寺还为城乡无偿做法事。”
“我俩求你了么,而且你那寺院也是金家少掌柜常年资助的,我们商铺编入金家,给他们纳税,那可不是无偿啊。”
金戎乐呵呵的行到跟前,摊贩夫妻二人见老板到来,连忙问好,金融从商贩手中买下了那饼,转身道:“长老莫怪,只是一个玩笑罢了,现在这个饼就囫囵整了。”
僧人合十道谢,未要那饼,转身快步离去。
锺无宣两眼溜圆,很是好气:“你这到底是想给还是不给啊?”
“东西是商贩的,我无权过问,但我倒挺认同他们的话。”
“那你还给寺院资助?”
金戎捏碎了半块饼,摊撒在旁边鸡笼,“内是个旅游的好地届儿,这么好商机叫我让人,信逑。这叫啥来着,用我年少时一个朋友的话,这就叫【老鳖一】~”
“老鳖一?好词儿”,金戎人是话唠,却也十分有趣儿,无宣有多久没感到这么多有趣儿的事,今日接二连三的涌出来,这紧张心态也算缓和不少。
二人相随来至八角楼四层,看守的护卫五大三粗,面色狰狞,见老板至此忙置前问好。金戎在其耳边叮咛几句,护卫便各归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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