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D~迎接初始的终-17 (第2/2页)
“你问我他在哪里,他不在月宫殿吗?”
突然,D将对话转到了最初的问题上,拉内觉闻言哂然一笑。
“我还以为您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呢,原来您也不知道父亲大人在哪里啊,这样说来,父亲大人也没有多喜欢您的样子。”
D没有反驳拉内觉的话,更没有趁机指责拉内觉在问问题的时候,酝酿着攻击的卑鄙行为。只是以一双黑瞳,沉默地望着拉内觉的红瞳。拉内觉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什么话,他的表情却凝固住了。
“看来,我没有时间继续与您纠缠了。”
在拉内觉赤红双眸中,显出近乎杀意的冰冷。
拉内觉抬起右手,掌心向天缓缓握成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不会主动去使用魔法,是吗?”瞳中鲜红之光熠熠生辉,“那——简直太好了!”
此言一出,他脸上那平静无波表情,刹那间为狂暴之色所取代。D忽然觉得身体一僵,立在原地。拉内觉扭曲的神色,又恢复成古井不波的表情。
他慢慢向D走来,站在D的面前,将脸凑近了D的耳旁。D感觉不到拉内觉吹拂在耳廓上的吐息,却能听见他说的话。
“不能使用魔法的话,任何人都不可能有能够突破物理规则的力量,您也不例外。”
现在的D连根手指都没办法动,身体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即便他拼命挪动双腿,双足也如同消失般无法动弹。而实际上,D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您不要继续挣扎了,就算您想继续与我对抗,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不论何种事物,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正常活动的,这也是魔法才能办到的事。”
随着拉内觉的娓娓道来,D心中忽然有了相当不妙的预感。
除魔法外,难以用正常手段破除的物理规则,所有事物无法正常活动的特殊情况。
热力学理论上下限值,万物死灭的最低温度——零下273.15摄氏度,0开氏度,亦即“绝对零度”。
理论上来说,自然界的所有事物的温度都不可能到达绝对零度,因为在这个温度下,连基本粒子都会停止活动。但将从常理判断又是不可能之事,化作有所可能的现实,那即是“魔法”。
只要考虑到拉内觉的力量,就能明白拉内觉对D做了什么。拉内觉释放出了连贵族都无法再度活动的低温魔法,而能使D这个比贵族还贵族的半吸血鬼无法活动的低温,只有绝对零度。D深陷于这种绝对低温中,至少是表皮到部分运动肌肉陷于其中,彻底变成休眠的冰块。即便脑部发出的命令,也不可能传达到被绝对零度冻结的肌体末梢。
在绝对零度控制部分肌肉的情况下,D根本不可能动,再高明的剑术都必须依靠身体活动才能发挥,无法活动的剑客只是废物。能打破绝对零度这个物理规则的物理规则,唯有来自外界的高温,也就是温度的升高。但是拉内觉有可能会调高温度,放D这个心腹大患出来吗?如此一来,除D自身所拥有的魔法力量外,没有任何方法能使得D脱离身体被绝对零度冻结的窘境。
“如果没有您,父亲大人会不会更喜欢我一点呢?”拉内觉自言自语道,“又或许,是会讨厌我?”
他把右手放在D脖颈处,用力掐着他被绝对零度冻结住坚硬无比的脖子。
“您觉得,会是哪一个?”
外部的寒意开始侵入D身体内部,血管中血液流动开始凝滞。
“如果就这么将您杀死,我会不会高兴一点?”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起来,D的听觉能力似乎开始受损。
“我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您,成为父亲大人心目中的D。但这并不妨碍我杀死您,从中获得无意义的快感,不是吗?”
从耳边响起的含混不清声音中,D现在还能勉强分辨出拉内觉想说的话,可这样下去的话,很快他就会完全失去听力。
正当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松手。”
他听出来说话的人是女性,声音更是有些似曾相识。但这位女性恰好站在D视野的死角上,加之D如今视力多少有些下降。无论是从眼前那片暧昧不明模糊中,还是从耳蜗中回旋着的似远实近的声音中,他都无法分辨出来人是谁。
“是你啊。”
接着,D忽然觉得灌入耳中的声音清晰起来,可惜他的视力并没有恢复,所以他依旧不知道来者的容貌,只知道在对方暗淡身影大概是脖颈处,有着与那份灰暗底色截然不同的美丽金色反光。
“陛下应该没有给阁下这样的权力,拉内觉大人。”
“‘大人’……吗?你还是不支持我吗?”
“抱歉,如果陛下没有命令。不管殿下做过什么,他都永远是殿下。”
“真是让人嫉恨的家伙啊,既然你这么关心他,那么他就归你了。”
D的身体被拉内觉提起,随便丢了出去。有人接住他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给我小心看着他,如果他跑了,对我方可不是一件好事。”拉内觉冷哼,“即便你是仅存的几位公爵之一,我也不会饶过你。”
“我应该说过阁下没有这个资格。”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就算阁下认为阁下有这个资格,我也不会承认阁下的。”
“那么,我倒是我反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以贝瑟普家幸存者的身份吗?”
拉内觉的声音犹带怒意,他话语中的一个词汇引起了D的注意。
贝瑟普?这个不是……
“以公爵的身份,拉内觉大人。”
女性根本不在乎拉内觉的说辞,稳重地对应着。
“请阁下记住,不管我以前是什么地位,在诺坦尔也消失之后,我就是贝瑟普的主人。”
忽然,D记起了声音的主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满月的夜晚。那真的是很久远的夜了啊,因为那个时候,母亲还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看呐,妈妈,现在我这样做也不会晕倒了哟。我再也不会生病了,也不会死了,很棒吧,妈妈——
记忆里说这句话的少女提起裙摆,沐浴在月光之中,快乐地转起圈子。轻飘飘的裙摆在迷离的月光中,肆意地舞动着。少女脸上的表情是如此快乐,与在她身边一脸泪痕的母亲,形成了鲜明对比。
——马露莎,你知道贵族是怎么样的存在吗——
少女笑靥如花,用与此时的她无异的声音回答道。
——永生不死——
抱着D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被诺坦尔.贝瑟普转化成贵族的少女,亦即后来的——
“即便阁下是陛下的子嗣,我马露莎.贝瑟普也是贵族的公爵,阁下应当要考虑我的意见才对。”
——马露莎.贝瑟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