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D~去往永恒的国-21 (第1/2页)
对贵族而言,温柔与体贴是最没有用的感情。
所以比起温柔,众贵族皆言都城的殿下十分“仁慈”,只因仁慈可以是强大的存在对弱小存在的怜悯。部分知情者总是小声窃窃私语着,猜测殿下这种“仁慈”,是否来自于殿下“另一方”血缘中的“软弱”。在贵族眼里,唯有人类这样无法独自存活的生物,才需要这样做。否则人类群居动物般相互扶持的社会体系,就会立刻崩溃瓦解,从而导致无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独自生活的他们,最终走向灭亡。
“仁慈”、“宽容”……这些看似柔和的修辞,宛如一副副精美面具,彻底将真实掩埋。在众贵族眼中,殿下和嗜血与残暴无缘,甚至连贵族本性都十分薄弱。说得恶劣一些,不少贵族认为殿下的仁慈是一种天真,是没有看过黑暗与死亡的软弱,是空有强大力量不去使用的无能。
为何要与人类这样的弱者妥协,鲜血才能贯彻贵族的永恒!只要贵族支配能力永存,贵族的王朝必将繁盛不朽,贵族夜晚的明月必会永悬于空。
但继承贵族中最黑暗血脉的殿下,真的如他们所想,本性与贵族心中所寄宿的永夜无缘的存在吗?越是光明的日,其下就存在同样深重的影,正是因为窥破贵族的弱点与其狭隘,殿下才会选择让步。但往往,这等默默吞下己身阴影者,一旦显露其黑暗的本性,即便是冰山一角,也足以震慑他人。
善良与恶意本就是相衬的一对,不过将恶意压抑在咽喉深处,试着去传达善意,却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大部分贵族缺乏社会性,正因为此,任性妄为的他们,多半不会想到有贵族会为了他人,如此压抑自己的情绪,在数千年内的日日夜夜,都忍受来自体内寻求鲜血的饥渴感的折磨。
明明什么都办得到,却一直选择容忍退让。明明有强大的力量,却为了守护那无聊而弱小的生命,甘心承受痛苦。
这些事情真的仅凭温柔或者善良就做得到吗?答案其实是相反的,在近乎无所不能的前提下,能如此苛待自己的强者,一旦选择不再退让,所作出的行为远比一贯任意妄为的家伙,可怕千百倍。因为他对自己尚且如此,对付起他人只怕更加不留余地。
公爵终于发现,之前的自己对事实的认知出现了根本错误,使之得出结论与真实已然错位。此刻,想弥补已是来不及了。
面对命令其“服从”的D,公爵应该庆幸不管D如何改变,甚至成为“贵族”,D依然理智、克己。否则的话,现在与D说话的他,怕是不会这么好受。
但公爵还是动了一下,他的身体似乎在颤抖,从D这里清晰可以看见,公爵玫瑰金领扣上缀着的金属链晃动不已。直到现在他都没有露出脸部的意思,可见其态度有多么谨慎。
公爵这激烈的动作在片刻之后终于停止了,他又慢慢坐了下来,用不同与之前恭敬的态度开口道:
“殿下,我低估了您。”
无法违抗D的意志切断通讯的公爵,话语中多少有些无奈,认识到自己无法与之为敌的公爵,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可您依然没有得到最后的胜利。”
说出这句话时,公爵似乎料到自己命运,声音略显疲惫。
“即使你命令我,我也无法让您返航。”
“哦?”
“从一开始我就打算,如果不能让您站在我这边,至少让您远离地球。”
“你知道什么?”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可这一次公爵只是略一犹豫,就对D回道:
“请让其他人离开这里,这次我不会伤害他们,请您放心。”
闻言,罗塞塔一脸如蒙大赦,她的身心早已承受不了D所散发的威压,心灵更是几近崩溃,要不是害怕外面有什么陷阱,恐怕早就离开此地。所以一听公爵如此说,也不等D的吩咐逃也似地飞奔离去。
至于跪在地上的一群半吸血鬼,早在公爵说此话之前,便已经往外退去。转眼间主控室所在的大厅便空空荡荡,再无其他生命存在。
“殿下。”
与之前不同,公爵的语气极为郑重。
“您应该知道您是何等存在吧。”
“毁灭。”
听见D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公爵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您的确是‘毁灭’无疑,但您没有这个意识要去毁灭我们。算起来您对我们的危害,不会比其他贵族所持有的毁灭性武器大。”
“那你为什么把我送离地球?”
“如您所见,这么多年来我利用种种方法,试图在制造出一个您这样的存在。结果您也看到了,不管我如何努力,甚至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您的鲜血用在实验上,也无法再得出同样的成果。”
顿了一下,公爵又说道:
“我不得不承认,您是独一无二特别的存在。“
没错,毫无疑问D是独一无二的奇迹,可这份独一无二却让公爵起了疑心。
“正因为如此,反过来说,您的存在是十足的特例,这种‘特别’本身就是一种不自然。”
世界上所谓偶然何其多,又有几个是真真正正的偶然。光凭其无法解读,就把其算作偶然的奇迹,实在是一种极为草率的做法。
找不到无法复制的理由,或者独一无二的真相之前。根本无从确证D这个“偶然”,到底是真正的偶然,亦或是伪装成偶然的必然。
“很多年前研究院所得出的不自然的结论,您还记得吧。”
主控室的立体影像一闪,切换到D熟悉的词汇上。
短暂过客。
“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结论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结论?”
答案一概不明,这个词是一个未曾解开的谜语。
埋葬在悠久过往,自阿卡西亚崩溃后留下的神秘,直至贵族王朝瓦解都悬而未决的疑问,堪称奇谈的诡异命题。
从与这个词汇诞生起,其到底所指为何,这个问题终于再度摆在D面前。
“陛下所说‘吾辈,乃短暂过客’,又是指得什么?”
一桩桩一件件交互重叠,终至于此。
“我们在地球上存在亿万年之久,有什么东西可以称呼我们为短暂?”
所有一切汇集成相同的疑问。
“短暂过客到底是什么?如果‘吾辈,乃短暂过客’,那么永恒又是什么?”
短暂指得是对谁的短暂?过客又说得是谁的过客?到底说得是你是我的过客,亦或我是你的过客?
人类永存,贵族是过客?贵族永存,人类是过客?谁能是永恒,谁又为短暂?
无数选择一一交错,又被公爵迅速否定,最终公爵也没有找到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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