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D~穿越白昼的路-33 (第2/2页)

眼前的光球光芒突然黯淡下来，之后，光球聚敛起的光芒更是一丝丝散开。本来完全隐藏在光芒中的那本书，又模模糊糊浮现了出来。
　　
　　有人阻止了自毁程序的运行，能做到这点的只有……
　　
　　“看来被城堡主人发现了，D，你打算如何？”
　　
　　D向书伸出手，那本书静静漂浮在原处，似乎挣扎了一会，才慢慢往D的方向飘来。书一动，一道剑光便直接向黑色的书封砍去，锵，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响起，接着便是金属断裂的声音，D手中长剑断成两截，而书封上面则一丝被划伤的痕迹也没有。
　　
　　“果然，光凭剑术还是很难应付这东西。你之前也拿它挡过攻击，应该已经料到这一点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右手抓住飘到自己手边书的书脊，D盯着手上的书，把左手放了上去。
　　
　　“俺就知道，不过这次俺不行的话，你可要自己来。再怎样那家伙喜欢的也是你，而不是俺啦。”
　　
　　言罢，D左手贴在书的封皮上，不一会儿书周围发出点点白光。眼看书又要被光芒包围，书轻轻一震，瞬间把D的左手弹开。
　　
　　却看左手人面疮嘴边一圈黑黑的东西，还发出焦糊味，它表情不快地撇了撇嘴。
　　
　　“呸，这东西还会烧俺，搞得俺一嘴碳味。”张口吐出一大团黑色物质的左手，无奈地摇了摇手指，“这下俺可没办法了，D，你自己来吧。”
　　
　　左手刚说完，D就开始奔跑起来，他的披风因为其高速行动而扬起，由于速度太快，远远看来就像一团黑影迅速在林间穿梭。
　　
　　这次D完全是往反方向前进，换句话说，他准备绕回入口。
　　
　　理论上来说，把书带出这个空间的话，至少能减弱书对这个世界的支配能力，也能躲开与书连接在一起的海蒂的追踪。
　　
　　到现在为止出乎意料的事太多，D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毫发无伤地到达入口。至于留在原地，这是绝对不可行的策略，他没有忘记海蒂特还追在自己身后，要是之前离开的海蒂再赶过来，那可真要面临两个贵族围攻自己一个的情况，如若可以，还是尽量避免这种自己处于相对劣势的战斗。
　　
　　如果能离开这个空间，到达外界，至少对方支配此地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喂，D，时间这么紧，你有机会弄到武器吗？”
　　
　　“走廊转角墙壁上挂着长剑。”
　　
　　“用那个？算了，总比赤手空拳好。”
　　
　　这是贵族城堡常有的装饰，由于是装饰物的缘故，为了安全考量，剑刃往往不甚锋利。但为了以防万一，其实际重量却是普通剑的几倍，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打击用的钝器。虽说以D的身手就算用这种东西，也能继续与贵族战斗下去，可惜装饰物毕竟是装饰，左手实在无法对其坚固程度抱有什么期待。
　　
　　左手把视线又转回到那本书黑色的封皮上，它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提议道：
　　
　　“你要不要试试命令这玩意变出什么武器来？现在的你没有武器不行，不是吗？”
　　
　　只顾向前进的D，无视了左手的话，左手长叹一声，语气多少有些不善：
　　
　　“俺在那家伙手上都没有灭亡，在你手上却老是面临这等绝境。这一回弄不好俺治好你的伤，你也会因为没有武器而死。你顾虑那么多干嘛，那家伙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
　　
　　“……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你可以攻击我。”
　　
　　闻言，左手有些大惊失色。
　　
　　“不过是一个指令而已，有什么问题吗？实在办不到就……”
　　
　　“办得到，只不过里面的东西我有些不想碰。”
　　
　　“里面有什么……”
　　
　　“剑。”
　　
　　左手面现凝重之色，能让D不想碰的剑，也只能是那把剑了。
　　
　　在神祖拥有诸多神器之中，那也是极为特殊的造物，实际上，在那把剑优美姿态下，隐藏着不管持有者有没有力量，都可以用那把剑切开空间撕裂大地的可怕力量。
　　
　　如果那把剑光是力量强大，那倒也说不上有多么特殊，关键在于那把剑能真正、彻底地杀死贵族。所谓彻底杀死贵族，意指其能消灭的贵族贵族，不仅包括以往D所杀死的贵族那种等级，还包括拥有最接近永恒生命的贵族——神祖本人。
　　
　　真正能斩断永恒，能轻易毁灭时间与空间的剑，就是这把剑的真相。当初神祖把这把剑送与D的时候，倒真没料到这把剑的本质，与D是多么相似。
　　
　　这把剑是与其后悲惨命运相匹配，栖宿梦魇的神器，又是不得不掌握在手上的杀招。
　　
　　明明D一旦接触此物，对神祖而言，便是将杀死自己的唯一机会送到他手上，可是神祖依然这么做了。
　　
　　这简直像是挑衅，更像是一种默默无言的爱怜。
　　
　　——我只想死在你手上——
　　
　　——这颗心脏，除了你，谁也没有资格刺穿——
　　
　　这仿佛是神祖在履行当日诺言，又像是在提醒D，当初的他是多么迷恋自己。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D再也说不出“不会杀死父亲”这种答案，D必须杀死神祖，这件事从来没有第二个选择。
　　
　　因此，D所说的不想碰这把剑，绝对不是不想得到这把剑，而是另有他意。正如安德萨所言，真心想要杀死一个人，是不会在乎实行手段的，杀意就是如此可怕的东西。
　　
　　D不想碰这把剑的原因很明显，此物是神祖的东西，神祖甚至无需动任何手脚，他便永远都拥有这把剑的最高支配权。D无法保证自己拿到这把剑，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何况自己体内仍旧残留着那家伙的血，并非没有再一次被神祖控制的可能性。
　　
　　如若可以，D还是想避免接触这把剑，找其他办法应付神祖。
　　
　　毕竟在最后关头，自己手上却拿着敌人能够支配的武器。这种随时会被他人夺走操控权的武器，D说什么也无法安下心来使用，总要放三分注意力来防备。在那种难以发挥全力的情况下，D不认为自己能战胜神祖，反而有可能被其击败。
　　
　　虽说就算败于神祖之手，D也不会失去生命，神祖是绝对不会杀死D的。但不保证其对D做的其他事，会不会使得D陷进负面情绪中。这样的话，D就不得不使出自己真正的力量，而使用自己本身力量的D，失控的可能性非常高。
　　
　　万一D失控，若能自行恢复倒还好，要是不恢复的话，世界在毁于神祖手下之前，就要被自己毁掉了。
　　
　　自己可以阻止神祖，谁来阻止自己呢？
　　
　　D可以去赌命，却赌不起这一点。
　　
　　他所能做的只有将毁灭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杜绝一切会使自己失控的要素。
　　
　　减低力量，压抑欲望，削弱身体素质……
　　
　　所有超乎寻常高等贵族标准太多的能力，统统不能在D身上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