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D~穿越白昼的路-33 (第1/2页)
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浮现，海蒂特不知不觉已经停止前行。
四周静得可怕，蓬勃的绿影下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海蒂特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宁静十分讨厌。
仿佛想找一个人说话，却总也得不到他人回应，那足以吞噬人心的寂寞排山倒海涌来，瞬间淹没自己。
孤独与绝望，这两种感觉犹如双生子一般相携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好熟悉。
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回忆。
“加……西亚。”
“我在，海蒂特小姐。”
幸好挂在胸前的独角兽摇铃还在，海蒂特双手捧起它放在自己眼前。银白色的独角兽有些虚弱地趴在摇铃上，红色双眼变得晦暗无光。
“我在这里，海蒂特小姐。”
好像知道海蒂特的感觉的加西亚，重复着这句话。确认到加西亚存在的海蒂特，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有些奇怪地看着加西亚。加西亚没有直接参与战斗，本不应该如此虚弱，它现在却奄奄一息地趴在摇铃上，十分不对劲。
“你应该没有受伤才对。”
银白色的独角兽无力地仰起头颅，它看了海蒂特一眼，勉强站了起来。
“我很好，只是有些累了。”
“累？难道你的人造身体机能出现问题了？”
海蒂特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冷静如她，本来是不会为这一点小事惊慌失措的。可受刚才的奇怪感觉影响，她的判断力似乎有些失常，居然和海蒂一样害怕加西亚出问题。
“唔，我不大清楚。”加西亚偏着头，“感觉就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一样，精神上很疲惫。”
连加西亚自己都觉得这话可笑，到底有发生什么事情能让它这么累呢，也许真的是人造大脑出了什么问题，需要维修也说不定。
于是，它补充道：
“啊，海蒂特小姐，您不需要太在意，也许真的是我这边……”
没想到海蒂特不仅没有怀疑加西亚的话，反而追问道：
“‘经历过很多事情’？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啊……”加西亚脸上露出回忆之色，“一个人走在旷野上，很无助，很……孤独。”
轻微的刺痛穿过脑髓，直通脊背，为海蒂特带来遍体发寒的战栗。
“唔……”
有什么要从意识深处挣脱，那并不是使人快乐的东西，反倒是应该隐藏起来的东西，是不受欢迎的东西，是应该驱逐的东西。
不去追究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海蒂特却觉得自己必须要碰触这禁忌的存在。
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可到底做错了什么，海蒂特却想不起来。
“海蒂特小姐，我们不应该停在这里，猎人已经去追苏醒的主人了。我们不赶过去的话，主人恐怕会发生什么不测。”
“这倒也是。”
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自己必须要守护的东西就在前面。
对的，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都是为了使海蒂苏醒，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只要你还继续存在就可以了，你不需要再为了我们……
就算呼救，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自己。就算悲伤，也没有什么事情会改变。万事万物都化作泡影，只有自己是最后残存的真实。
用什么方法能够挽回，用什么方法能够拯救。
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哪怕用一切来交换，也要使你们存在。
还以为贵族有多么强大，实际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只有这些而已。
最糟糕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不管第二次、第三次我都会这么选择，只要有大家在身边，我就不是一个人。
“爸爸？”
海蒂的声音传来，罗科楞了一下回过了神。纯白色的独角兽安德萨凑在海蒂身边，与海蒂一起用担忧的神情看着罗科。
“爸爸，你刚才一直在发呆，到底在想什么？”
“嗯，抱歉。”
老实说罗科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并无印象，既然海蒂说自己在发呆，那自己应该就在发呆吧。
“是不是在想，考尔曼已经不在了？”
海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罗科，罗科却是一惊。
你是怎么知道的？罗科很想问海蒂，却说不出口。毕竟严格来说考尔曼是因他的固执而死，他没有做好作为一个凶手，向海蒂告白这份罪孽的准备。
“……”
海蒂微微眯起双眼嫣然一笑。
“为什么不说话？我说中了吗？”
看着自己的这双眼睛，颜色是如此清澈，虽说罗科并没有看过真正的海，但他相信真正的海洋不会比海蒂眼睛的色泽更美丽。如今这份美丽却出现了瑕疵，罗科察觉到海蒂的眼睛有什么不对。
“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海蒂的眼珠灵活地转了转，随后冲着罗科露出笑容。
“啊，不，没什么。”
罗科不好意思地将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海蒂则毫不在意地望向来时路，对罗科说道：
“我们得返回去。”
“好不容易到这里……”
“那也要回去，我有重要的东西丢在那里。”
“哪里？”
罗科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海蒂如此在意。
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视远方的海蒂并未理会罗科的问题。
“那个猎人撒了谎，那个东西一直在他手上，他却没有告诉我。”
发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海蒂的话，罗科有些紧张起来，但海蒂无视了这一点。
“是我太大意，他果然是那位大人的子嗣呢，居然能够做到那样的事。”
丝毫不想给罗科解释的海蒂，跳到安德萨背上，对罗科伸出手。罗科却犹豫着，迟迟不把手递给海蒂。
“怎么？爸爸？你不想和我一起走吗？”
“不是。”
海蒂眼中露出悲伤之色。
“那为什么不握着我的手呢？你还是讨厌贵族吗？”
这是罗科的心病，过去的他曾经针对海蒂的贵族身份，对海蒂说过很多过分的话。所以，只要海蒂提起这件事，他的心就不觉一痛。
“没有，海蒂，抱歉。”
罗科刚刚抬起右手，海蒂就主动握住他的手将他拉上马，海蒂这个举动，让罗科不禁暗骂自己多心。
海蒂将罗科拉上马后，轻轻摸了摸安德萨的头，吩咐它道：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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