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照命 第五章 剑匣 (第2/2页)
李心婵眼神冰冷。
“唉,这些凡人啊,我就轻轻施了个幻术,他们就要死要活的,真是愚蠢啊。”鬼月望着手里的古朴宝刀,刀身三尺五,刀口微微内弯,形成一个淡淡的圆弧,仿佛是利爪的一指,造型颇为怪异,他的眼神露出迷醉之色,暗叹此番来到此地真是不负此行,虽然自己只有区区元神境,在鬼族中更是说不上什么话,但是这回却是让他赚大了,光是这刀的来头就骇人听闻,若是自己将它日夜祭炼,成为自己的本命神兵,以后还有谁敢瞧不上他!
鬼月心里窃喜,面上却是一片淫邪,目光贪婪的望着这女娃,“道友长得好生好看,不如与我到那洞府中修行一番,放心,我不会动你,待得六七年后瓜熟蒂落,你再与我云雨一番,岂不美哉。美人在侧,一天天越发诱人,最后由我宽衣解带,轻轻采撷,浅尝细品,哈哈哈……”
李心婵却是平静道,“人间果然是复杂不堪啊,任何修行中人到这都变了样子。”顿了顿,她的面容变得忧伤,望着痛哭的嘶哑汉子,“我虽然自小不知道父母的滋味,只有师傅和师兄陪着我,但是我知道,如果师傅和师兄离我而去,我肯定也会这样吧,这种感觉,我好像明白。”
鬼月这才明白,原来这不仅仅是个璞玉未琢的雏儿,还是个才从修行的山门里跑出来踏入红尘的小莲花啊。
鬼月此时正色道,“呵呵,道友,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如我们这般踏入仙门,光在元神境就有二百载寿元,当他们生老病死一代又一代,我们却还在世上逍遥,若是每天为这些蝼蚁伤心,那流的泪都能比渭河还要多。令师尊竟没有教你这天下之大,我辈修行人那是人上人,这些凡人不过是我最底层的蝼蚁罢了,你有何苦在乎一个蝼蚁的死活。”
李心婵红唇微抿,眼神凛冽,挺翘的琼鼻轻轻翕动,语气泛寒,“师傅,只教过我如何杀人!”
鬼月嘴角翘起,眼神凶狠,刀往地面一定,阴笑道,“小美人,你打得过我吗,且不说你我都在元神境,在这幻境里,我能化出你心里最害怕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我都能让你看到它,就算你能专心与我厮杀,你真能不惧心魔不成!”
李心婵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眸,杀机迸现!
一道清风瞬间缠在鬼月的脚下,鬼月眼前的美人霎那间已经消失不见,空余剑匣静静立在原地。
鬼月左脚一跺,顿时清风拂去,恢复了行动之身,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细细的风声,鬼月提刀转身,却见李心婵已经挥拳到了面前一尺,凡人肉眼凡胎,并不能看见此拳的威力,但是鬼月乃是元神境的鬼修,他能清楚的看见她拳头上缠绕着碰撞着的灵气,他甚至能感受到,这拳上灵气碰撞中传来的淡淡波动,正是这种波动,给他带来一种强烈的威胁感!
鬼月来不及思索,提刀当空一挑,这一刀若是挑中,眼前的少女就会瞬间被劈成两半,但是李心婵当空一喝,“御!”顿时,她的拳面碰撞的灵气却是铺展开来化作盾面,刀刃与气盾交击,爆出星点火花,不过此时鬼月已是中门大开,李心婵只要再进一步,就能一掌毙掉此人,不过此时她却突然抽身而退,静静地看着鬼月。
只见之前她飞身的空中出现一团浓厚的黑气,泛着诡异的阴邪之气,仿佛能影响人的心绪。
“鬼煞!你杀了多少人!”李心婵心中愤怒,鬼修法门阴邪,以夺魂炼魄为主要修炼手段,若是能得到人的怨气与执念,更是能够使修炼一日千里,这鬼煞,便是怨气的凝结,犹如实质,虽然看上去除了颜色,与灵气没有什么差异,但是这却是正宗的鬼道邪物,若是凡人被其侵入身体,早就丧失理智,成为一个杀戮机器,若是修行中人不幸遭难,轻则自毁道行,重则为其怨念影响堕入魔道,变成冷血嗜杀的怪物!
“哎呀呀,就差一点,”鬼月一脸遗憾,“不过在这幻境之中,你还是不能胜过我,不如束手就擒,待我将此地之事了结……”不过话还未说完,就见李心婵嘲讽道,“没想到数千年前赫赫有名的鬼族竟然如此不堪,莫非你们平时打架都是靠嘴的吗?”
“哼!”鬼月冷笑一声,却是不动怒,看似随意的将刀插进青石板面,负手在后,隐去虎口崩裂,轻轻颤抖的手,轻描淡写说道,“那就让我看看小美人心里到底怕的是什么吧,哈哈,我竟然有些期待!”
说罢,鬼月单手掐诀,点中自己的眉心,双眼神光一绽,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看向李心婵的背后。
那里空无一物,全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你!”鬼月惊呼道,“你怎么可能没有害怕的东西,你怎么可能连心魔都没有!”
任何修士在修行中都会遇到心魔,顾名思义,心魔乃是修士心中恐惧或是执念,是修士永远避而远之的东西,在这幻境之中,他能够通过阵法激发出所有进入阵中人的心魔,但怎么可能会有人没有心魔!
李心婵淡淡道,“我当然有心魔,不过我的心魔太强大了,看你这小小幻阵,他可没有什么心思出来陪你耍猴戏!”
鬼月冷着脸,眼中泛着淡淡的黑气,瞳孔渐渐变得漆黑无比,冷哼道,“你一个小小元神境修士,修道岁月更是短暂,我这幻阵乃是上古鬼族……哼,你休要诓我。”鬼月眼色一厉,一身血衣都化作漆黑无比的大袍,袍上传来阵阵尖啸,这才是他的真身。
鬼月又提刀而起,冲杀而来,他的身影闪烁,化作一团又一团的黑气,阴森寒冷的鬼煞缠绕在那古怪的刀刃上,顿时刀刃仿佛复苏了一般,鬼煞延伸开来,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一股超越元神境的威压伴着尖锐的鬼啸往李心婵扑去!
“小美人,今日就让你死的明白,此刀乃是鬼族皇者赐下的御前斩仙刃之一,鬼皇爪!”鬼月疯狂道,一张狰狞的脸上布满了兴奋,鬼族就是如此,渴望杀戮与死亡。
李心婵面色苍白,眼神却是坚决无比,抬起青葱般的玉指,轻轻叩在剑匣上,“哒!”
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鬼月狰狞疯狂的面孔虽在面前,鬼皇爪的凄厉尖啸仍在耳边,远处毛峰一众依然痛苦茫然的趴在地上,失神地望着地面,但却慢的如同蜗牛一般,唯有一声清脆的剑吟从匣中响起,似乎是为了回应李心婵那一叩!
少女眼神坚定,嘴角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鲜红,再次一叩,轻声吟道,“八千里路云和月!”
霎时,剑匣中传来一阵兴奋的龙吟,仿佛急不可耐想要飞出剑匣。一缕缕从匣中迸溅而出,射向四方,顿时四周一片狼藉,青石板面仿佛被被犁过的田,碎石遍地,泥土翻卷,有几缕剑气划过鬼月的脸庞,迸射出丝丝淡淡的血线。
触之即溃,遇之则毁。唯有鬼月手中的鬼皇爪异常的坚韧,剑气卷过,毫发无伤。
少女神色痛苦,手指却是有力的叩响了第三下,吟道,“天地知我剑中意!”
剑吟声突然消失不见,无数缕剑意如江河归海,悬在少女身边,化作一道少年的身影,少年身着白衫,持剑而立,他望着少女淡淡微笑,轻声吟道,“春秋夏冬登仙路,风雷雨电问剑心!”
顿时,少年的身影化作一柄与人齐高的巨剑,冲天而去,周围的景色宛如瓷瓶寸寸碎裂,刚刚如蜗牛一般的画面也恢复了寻常。
鬼月并不知发生了什么,鬼皇爪似乎眨眼间就能劈到眼前的少女,狰狞的脸上充满着对于死亡的渴望与疯狂。
天地间传来远远的呼啸,一股庞大到他无法想像的剑意直冲他而来,准确的来说,是朝着那剑匣而去,他心中警兆大升,只来得及侧过身子,一阵沛然莫御的剑气横冲直撞而过,钻入匣中,剑匣突然一震,鬼月只觉飞身而起,如坠云端,却又转瞬坠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顿时将他淹没。
“啊啊啊啊!”鬼月的左半边身体已经空白一片,他是鬼族,身体并不似寻常肉体一般有血有肉,他的身体都由鬼气组成,但却有着人体相同的痛感与神经,鬼月望着自己胸口空荡荡,只剩半颗漆黑的心脏还在勃勃跳动,腾出淡淡黑气,疼痛几乎要麻痹他的神经。
提刀而起,鬼月阴狠的望着面色苍白的李心婵,纵身一跃,便消失在远处。
李心婵缓过神来,手指轻轻敲击剑匣,望着此时坐在地上茫然摸着眼角泪水的众人,会心一笑。
流云国东唐都。
一处云雾缭绕的山中,有一小小的竹室坐落此处,竹室中,檀香弥漫,居中摆着一副茶具,四周围坐三个身影,一个白髯飘飘的老头,一对母女。边上站着一个可爱的小道童,打着瞌睡。
老头闻着还在烹煮的茶水的清香,微微闭眼,嘴角含笑,淡淡道,“山主所言,老道已全然明白,关于此事,我自会妥当安排,”言罢,顿了顿,瞥了眼那古灵精怪正对着小道童做着鬼脸的小丫头,怪异道,“山主这几年的劫数有些微妙啊,还是小心些好,小心些好……”
小丫头当即有些不爽,嘟哝道,“哼,老道士,看不死你,以后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