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照命 第五章 剑匣 (第1/2页)
清水乡紧邻着卧龙岭,一条蜿蜒曲折的大河将它分为南北两半,清晨到日暮,妇人提着一大盆换洗的衣裳或是一篮子田间摘得野菜,赶集买来的蔬果赤着脚蹲在河边用水,有的孩童更是调皮,悄悄偷摸到上游脱的光溜溜,跳进河里游个来回,顺便解决一下喝进肚子里的水,这要是被逮住,少说也要有三顿抽打,就跟吃饭似得。不过平时热闹的清水乡此时倒是安静得很,
薄暮时分,清水乡外的小石桥边上,一个茅草搭建的小亭子中,一个少女领着四五个壮汉眺望着不远处的宁静的乡镇。
这场雨来的凶猛,像是一个彪悍的武士在战场冲杀,去的却是像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一般柔肠百转,依依不舍。雨幕中,秋日冷冽的寒意随着雨点拍在众人身上,一群壮汉缩在亭子里瑟瑟发抖,唯一能给他们安慰是老天爷只下雨不刮风,不然这群壮汉回到家中怕是要躺个几天,归心似箭的他们虽然很想看看家中的婆娘儿子女儿,但是来时这小仙子却是绕着镇子走了一圈,便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镇外的亭中,他们也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擅自询问,毕竟刚刚小仙子的手段有些诡异,本来众人连夜奔袭才到达之前的地界,可是那仙子随意往那地上一指,众人走起路来就像踩着云朵往前飘一样,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翻过山头,一路行来,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这个跟自家孩子大了几岁的小女娃可真是个活神仙啊。
毛峰是当中为数不多的有眼力的人,他走南闯北,看过神仙的施法样子,通常都是念了一段真言,或者是掏出事先画好的符咒,催动灵气加持在上,才能展示出神通,不过这其中真真假假,有的游方道士也这么干,做些吓唬人的勾当,实则屁大的本事,全凭一张嘴忽悠,先把自个儿给吹到天上去,之后一阵神神叨叨,拿了银子铜板就跑路,哪管你管不管用,不过这真神仙用起来倒是利索多了,毛峰想起五年前他奉离雪堂的密令潜入晋州的崔大户家里做杂役,那崔大户胆大包天,世上修行者众多,这修行法门更是参差不齐,有的法门便是夺人精血化为己用之类损人利己的魔道法门,这是朝廷严令禁止的邪道,崔大户也算是有些胆色,每个月招些流浪乞食的人进府里,暗地里却是将这些可怜人当作血食,不过这个崔大户做事虽然小心,但还是被离雪堂抓住了蛛丝马迹,便派了他毛峰将这崔大户伏诛,崔大户修行魔道,实力大尽,不惑之年却是精壮的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招招致命,最后毛峰拼着硬接一击黑虎掏心将崔大户给杀了,不过他的胸口却是被撕下一大块肉来,血流了一地,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有个道士神不知鬼不觉的蹲在他面前,嘴里念念有词,掏出一张画着符咒的黄纸,往胸口一拍,他的伤口就开始愈合,只留下几道狰狞的疤痕。但是与今天动动手指就使出神奇手段的小姑娘相比,这真是一个地,一个天啊。
他却不知,这念咒画符乃是元神境控制天地灵气化出特殊的作用,这不仅仅需要以强大的元神作为依托,更需要对天地灵气的契合度,元神境修士没有强大的元神,只能以咒语真言凝结元神散发的神念充当依托,画出符咒附着灵气来牵引灵气变化,从而做到神通术法的作用,若是能够超脱元神境,除开那些困难复杂的术法,那这些简单的术法便能不念咒不画符也能做到了,不过这些都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毛峰并未踏入仙门,自然全然不知,更不知元神境无须念咒画符催动术法是多么惊世骇俗,别看李心婵身体孱弱,先天顽疾在身,但是她却有着强大的元神,与无以伦比的洞察力,控制那天地间漂浮的灵气就如拨弄地上的蚂蚁一般随意,不似其他人牵动灵气就如伸手入水,难得其形。
李心婵的眸子宛如两颗黑珍珠,滴溜溜地转着,虽然一路淋雨过来,但是身上丝毫没有水迹,怪哉。
远处的清水乡异常的宁静,绕着乡镇远远走了一路,除了雨声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就连之前轰鸣的天雷都偃旗息鼓,大片的乌云下的暗沉乡镇更是半点灯火都无,更别提炊烟,仿佛这乡镇静止在了某一刻,唯一能动只有被这雨水冲刷湍急的大河了。
毛峰见众人呆在这亦有小半时辰,只好上前,道,“仙子,为什么到了乡外还不进去,莫非这乡里出了变故?”
毛峰一言,身后几个大汉听得顿时担忧无比,尤其是那位求饶回家的青衣汉子,此时更是有些欲哭无泪,欲语还休了。
“难道是陈府里面的妖怪跑出了陈府?”大汉急道,如果真是如此,他更得回家看看,若是家里遭了不测,他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与你一起去,也不知道咱家婆娘怎么样了,我这心里实在放不下。”一个汉子站了起来。
剩余的人见两个人起头,再也坐不住了,都站了起来,毛峰是个独身,却是最能沉得住气的一个,但听李心婵思索了一番,随即道,“那好,我们先进乡里瞧瞧。”
青衣大汉急匆匆的跑回家,他的家在北边小巷道里,每日在陈府里干完活回家,只需要花上小半刻世间,途中还能在路边摊上买个烧饼给家里六岁大的女娃解馋,到了后来,女儿总是在巷口等他,嚼一口烧饼,叫一声爹爹,这是他一天下来最开心的时候,不过当他赶到小巷的时候,却是空无一物,他忽然发现一路走来所有的门户都紧紧关上,路上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青衣汉子脸上担忧更甚,眉头都皱成一团,心里更是慌乱不堪,他冲进小巷,推开自家的柴门,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死寂。昏暗的天色中,小屋里漆黑一片,只有雨点滴在檐上,落在脚面的声音,敲打在他的心里。
青衣大汉赶忙跑到道旁,只见路边的少女身边已经围着几个大汉,他们跪在地上,哭喊道,“仙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婆娘,孩子吧,肯定是那妖怪将他们抓去。”
青衣大汉赶忙跑过来,也是一跪,声音有些沙哑,“仙子,我的家里也空了,请你救救我家的孩子吧,她才六岁,她才六岁……”
毛峰看着众人却是眉头一皱,他早年闯江湖,不仅练了一身本领,还练就一颗遇事不乱的心,虽然这次对上妖怪,遇到如此离奇的事,但是还是能够最先冷静下来,他轻喝道,“都别闹了,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确实诡异,仙子之前未进乡里,现在进来,想来是发现了什么,或许我们就能跟着仙子救出家人,别哭哭闹闹的,让仙子笑话。”
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鼻涕眼泪洒了一地,涨红着脸,心里却是安稳了不少,毛峰见状一指地面上摆着的蓑笠,道,“都穿上吧,这雨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众人感激的望了一眼毛峰,各自穿上蓑衣,戴起斗笠。
毛峰心里亦是忐忑不安,他知道神仙手段众多,这次着了那个妖怪的道,也不知道仙子能不能搞得定,毕竟怎么看,这还是个小姑娘,正忧虑时,李心婵却是淡淡开口道,“你们也不必伤心,因为你们家里还好好的!”
不等众人疑惑,随即道,“只因我们如今入了幻境!”
“什么!”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为什么我觉得这就是清水乡啊!”
“不好了,你看,我们之前避雨的那个亭子不见了!”
众人七嘴八舌惊骇不已,回头望去,小石桥边上只剩一片郁郁葱葱的青草地,哪还见得什么茅草亭!
毛峰见到这番景象,心中也是波澜万丈,“我们这是进了妖怪的圈套啊!”
不过,李心婵淡淡的笑道,“那个亭子应该就是阵眼,没想到我一离开,就被做了手脚!”
众人听不懂阵眼是个什么东西,但知道肯定是个重要的东西,当即后悔不迭,“早知道我应该留下来看着亭子的。”
“你看着也没用,我们没有仙子那么有本事,仙子一走,你怕是就跟着亭子一起不见了!”
李心婵没有理会众人,嘀咕道,“怎么还不出来,天时地利,布下了如此高明的阵法,却又不进来,莫非只是想将我困在此地?”
的确,这阵法虽然高明,能够制造出一个真实的幻境,但是却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只能起到迷惑人心的手段。阵主人若是不入阵,也是做不到伤害他们的。
想到这,李心婵将怀中的剑匣往地上一杵,神念散开,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来把你找出来!
却见这时,大雨突然停歇,夕阳的余辉洒在地面上,大河变得平静无比,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让众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一般。
长街尽头,缓缓行来一道修长的身影,夕阳洒下,拉长他的影子,一身血衣,手中提着一口古朴的单刀,他的脸看上去俊美无比,但是却给人一种阴邪的感觉,让人心生寒意。
只听他走近,语气清淡,“道友,在下鬼月,有失远迎。”他抖了抖身上的血衣,一滴滴鲜血顺着衣角跌落地面,鬼月的脸上却是浮现出疯狂,他阴邪道,“啊,刚刚杀得我手都有些累了,这些坏孩子,老是哭,真是麻烦啊。”
“这里是幻境!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李心婵心道不对,赶紧喝道,却见众人似乎看见了什么,一个个痛哭倒地,手虚抱着,眼神涣散,如同失了魂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