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神秘女子 (第1/2页)
从澡堂子里面出来,少昊海感觉到浑身的惬意,三个月来第一次有机会洗个热水澡。
这一路上即便是住客栈,客栈里面也不供应热水。
原来已经穿旧了的衣服全都被他扔进了一个袋子里,现在换上的是刚刚领取的新衣服。
那些过来学习武艺的弟子里面有很多人从七、八岁开始就被送到这里了,所以佛寺里有各种尺码的衣服,他现在穿着的这套就非常合身,和洗澡比起来,晚饭就实在是没话可说。
他去饭堂的时候,那么大一个饭堂居然只有三、四个人在那里吃饭,和澡堂子那边简直不能相比,澡堂子门口排着队,那场面热闹得不行。
少昊海尝了一口食物,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那里面的东西倒是不少,全都是素菜和豆子,不过里面全是沙子,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做菜的师傅好像很吝于放盐巴,里面一点咸味都没有。
他原本期待着尉迟恭能够告诉他其中的原因,说实话,他不相信佛寺的人全都不吃饭,同样也不相信大家能够忍受这种清淡简陋的食物。
可惜的是,直到他吃完晚饭,尉迟恭那个话痨也没有出现。
回到自己的厢房,少昊海确实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他和逍遥子赶了整整三个月的路,到了后来,几乎都是在野外露营,他已经很久没有躺在床铺上睡觉了。
就在这个时候,少昊海才发现门根本没办法栓上,门闩坏了,好在他并不担心有人偷东西,在佛寺这种地方,偷盗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不过,他仍旧打算明天和负责的和尚说一声,就算他不再住在这里,也算是为下一个住在这里的人做件好事。
刚刚躺下没多少时间,他就听到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走廊上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不停地有人跑进跑出,时不时地响起关门的声音。
少昊海觉得有些奇怪,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口,然后探头往外张望。
走廊上没有灯火,只有清冽的月光映照进来,所以显得异常阴暗,他能够看到的只有一个个晃动的人影,有些人影是往外走,有些人影是进入厢房。
肯定有什么事发生,可惜他和这里的人不熟,不太好意思询问,唯一熟悉的尉迟恭又不知道住在哪里。
重新虚掩上门,少昊海躺回床上。
或许是因为嘈杂的脚步声,他的心里突然变得不踏实起来,门栓不上没有安全感,又没有椅子长凳可以顶住。
少昊海正琢磨着能不能用那两个铜盆顶一下,如果太轻的话,或许可以加上他那把长剑。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影,连脸上都罩着一层纱,看不清面容。
少昊海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不过紧接着,他又感觉眼熟,这身打扮,让他想起了那个坐着马车和王爷李纯私会的那名女子。
同样也是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袍子,同样是轻盈如滑动一般的脚步,少昊海马上又想到,刚才在外面看到的也有不少这样的身影。
那个人看到少昊海也吃了一惊:“钱文忠呢?这里是他的厢房。”
听声音果然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这里是佛寺,怎么会有女子出现。
少昊海的脑子里再一次冒出了逍遥子经常说的那句话——这是一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佛门已经堕落的朝代。
到了这个时候,他总算明白尉迟恭为什么叫他别到处乱跑,他从来没有听过钱文忠这个名字,不过他记得尉迟恭提到过,原来住在这个厢房里的人和尉迟恭他们是一起过来的,那个人有些鹤立鸡群,是他们那群人中的最出类拔萃的家伙,可惜运气不好,家中出了些事,不得不赶回去。
他还记得,尉迟恭说到这些的时候,情绪很低落,有点感同身受的味道,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人的家可能已经破败了,失去了一切,变得一贫如洗,没有银子,他自然也就没办法再在佛寺里面待下去。
最近几年塞外有些动荡,胡人之间的纷争越发激烈,东面羌人的部落也变得越来越强大,很多曾经显赫一时的羯人和氐族部落都相继被羌人灭掉,固守塞外、参与其中的幽州也似乎打了几场败仗,连带兵的将军因为战事不利,都有被杀头的,更别说底下的那些小武官了。
“他走了,听人说,他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当班的和尚安排我住在这里。”少昊海只好根据自己所知道的胡诌一通。
不知道为什么,少昊海对这间厢房的前任主人生出一丝嫉妒。
“他不会再回来了?”那名女子的音调显得异常忧伤。
少昊海有些后悔了,他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别人。
“或许……等到他的麻烦解决之后,他还会回来的。”少昊海不由得安慰道。
那名女子并不在意少昊海的安慰,而是追问道:“他有留下什么书信吗?”
“没有,他走得很匆忙,你知道的,他家的情况非常不妙。”少昊海开始信口胡诌,不过,真实情况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听说了,不过我没想到已经急迫到这个程度,连他这样还在寺院里习练武艺的人也会受到募兵令的征召……其实他可以不去的,他并非家中长子,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他父亲又是骁骑尉,即便不去,也没人勉强他的。”
那名女子的话证实了少昊海的猜想,果然和战争有关,不过他也没有全都猜对,那个叫钱文忠并非因为家里破败在佛门待不下去,而是受到募兵令的征召,提前到军队里去了。
少昊海感觉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或许是因为他最近接触的事情全都太阴暗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个天下还是有忠义之士这样的人存在。
“他的父亲是个骁骑尉,他也一定是以成为骁骑尉作为目标,如果因为害怕而避战的话,他将失去信义,同样也没办法在宝光寺里待下去,所以我觉得他的做法是对的。”他这一次不是安慰,而是由衷地说出这番话。
这番话颇有些豪气,可惜听众却是一介女子,她显然一点都没有感觉,而是悠悠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的心很乱,但愿他不会有事。”
“你和他私定了终生?”少昊海突然有了一丝好奇心,他这个年纪对于情爱之事和世间的女子,全都充满了好奇。
那名女子迟疑了片刻,她并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对少昊海说,而是在不断询问自己的内心,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好半天之后,她才说道:“不,我是鲜卑人,鲜卑人没有私定终身的说法,而且钱文忠是中州人,我也不想和他长相厮守,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只能谈得上是一种欢喜,钱文忠生得俊俏,实力也不错,也很体贴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在族里的生活非常枯燥乏味,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些色彩。”
鲜卑人?族里?原来这名女子是个胡人,难怪这名女子如此坦率,没有中州大家闺秀的那种扭捏作态的样子。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少昊海很高兴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其他人也是一样?”少昊海指了指隔壁,他知道隔壁肯定有人,而且也是一对,因为他刚才看到有人进了旁边那间厢房。
“差不多,她们和我一样,都是胡人,只不过和我不是一个族的。”那名女子倒也坦诚。
她会这样说,或许是因为少昊海的年纪小,所以她下意识地没有把他当做是一个男人,而只是一个稍大一些的孩童。
不过少昊海马上就证明她错了。
少昊海充满希冀地问道:“我……我能够代替他的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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