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洗髓伐毛 (第1/2页)
少昊海之前没来得及把所有的帛书全都看一遍，而且那些信里面有一些，写得云山雾罩，他看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上面说些什么，所以才看了一小部分，就头脑发胀了。
从老人的手里接过这封帛书，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起来。
那是一个叫延参的禅师写给父亲的信，那上面提到他为刚出生的自己摸过根骨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寒暄的话，看上去这个禅师和父亲少准交情颇深。
老人知道少昊海肯定看不出其中的名堂，所以在一旁解释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樊城云门寺的主持就叫延参，这位法师不到百岁就成为禅师，在佛门中颇有地位，未来的前途远大。”
“我就知道，我一定是少家人，不会是捡来的。”少昊海兴奋起来，他从刚才开始，一直细心在听，为的就是确认自己的名分，对他来说最纠结的就是这件事。
老人看着少昊海在那里手舞足蹈，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中充满了对凡人的怜悯。
少昊海渐渐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满怀疑问地转过头去，看着老人。
“我不想撒谎，恐怕你的那些亲戚的怀疑是正确的。”老人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还记得刚才我问你，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吗？”
“这封帛书里说的事情……难道是假的？”少昊海立刻一呆，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
“十有八九是假的，这份帛书制作得很精细，但是逃不过我的法眼，为了掩盖这份真相，你的父亲还想办法专门掩盖了天机。”老人微一沉吟，然后继续说道：“照我的估计，在佛门甄选入门弟子的记录册子里，恐怕真的会有这样一份记录，证明十二年前，当时仅仅只是上师的延参，为你摸过根骨，看看是否与佛祖有缘。”
老人摇了摇头，这般掩人耳目的手法确实巧妙，功夫算是做到了极致，让人丝毫抓不到把柄，以老人的火眼金睛也只是将看过了所有这些帛书，根据一些端倪才能够猜测出大概的真相，若是换个人恐怕就会坠入云里雾中。
“仙长，您为何如此确定？”少昊海还是无法置信，他苦着个脸朝老人问道。
“我说过，这是一个染满铜臭气息的朝代，佛门子弟既然能够被收买，想要在记录册子里面作假，同样也不是什么难事。”老人对这里面的花样实在太熟悉了，今日的佛门就是昔日的清虚宫的缩影。
“这位延参禅师本人肯定知道真假。”少昊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惜，老人偏偏不让他如愿。
“谁会记得十几年前摸根骨的事情？作为佛门的一位禅师，摸过的根骨怕有成百上千，他会记得一个没有被收入佛门的婴儿吗？”老人说道。
少昊海后退了一步，和亲戚们的诋毁比起来，老人这平平淡淡的几句话，绝对更有杀伤力。
“为什么你一定认为这是假的，为什么咬定我不是少家子弟？少准千真万确是我父亲，……”少昊海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老人看着少昊海不知所措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忍，但是他最终还是决定，把小家伙一脚踹下了深渊，让他接受着世间的真实残酷，当然，这也算得上是对这个小家伙的一种考验。
“好吧，小家伙，你听着。”老人坐直了身体，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从分好了的帛书里面，拿起其中的一堆。
少昊海翻了翻。那正是他怎么也看不懂的那些帛书。
这些帛书中大部分是诗，有些是词，写这些诗词的应该是位女子，因为字迹很文整秀气，这些诗词读起来婉约清丽，颇有文采，但少昊海却完全不知道这些诗词在说些什么，他只隐隐感觉这些诗词的字里行间之中带着一些幽怨和感伤。
老人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按照时间顺序把这些帛书排列好了。
最早一封帛书是十五年前的，最后的一封帛书离开现在也已经有十年了。
“这位才情横溢的女子应该是你真正的母亲。”老人的口气异常肯定。
“仙长，我将这些诗词全都读了一遍，里面并没有什么提到什么呀？”少昊海有些不明白，老人是凭什么做出这种判断的？
“不，这些诗词当中有很多禁忌的暗语，其中包含的意味对你来说太过艰深，我也只能勉强看出一些东西来，在这方面那些大理寺的法司们，才是真正的高手，他们审理案件时咬文嚼字，在这上面专精，或许能够完全看懂。”老人说道。
“禁忌？暗语？大理寺？”每听到一个关键的字句，少昊海的脸上就变了一次颜色。
“仙长，为何你却提到大理寺？”少昊海朝老人问道。
“小家伙，不知你可听过几年前乌州庄家的事情，他们可是因为文字之祸暴露了前朝贵胄的身份，惹得整个庄家数百口人连坐。”老人虽然一直在天牢之中，但对外面发生的大小事情依然了若指掌。
事实上，老人在天牢之中还亲眼见到了庄家的一家老小，看到那一家老小或凌迟、或杖毙、或绞死，身为一个修士，他也有些不忍目睹。
少昊海呆呆的愣在原地，他已经知道老人的意思了，他的父母的身份显然大不简单，否则寻常之间交流的帛书怎么会用到禁忌暗语呢？
一瞬间，少昊海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些联想，他仿佛看到大理寺的判官扔下朱红的判签，几个衙役把他拉入天牢之中，酷吏朝他发出恶狠狠地笑声，少昊海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
老人看着少昊海，少昊海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老人的眼睛，他倒不是有意吓这个小家伙的，到目前为止，老人说的都是确凿的事实。
当然，老人也明白少昊海为何会如此惊恐，原本少昊海可能只是凭借着义气和冲动将他救起，现在当小家伙意识到他的父母可能与前朝有关，他自己可能就是一个反贼时，心中都会有不小的波动。
“仙长，您的意思是说我的母亲是朝廷欲处之而后快的前朝遗族？”此刻少昊海的脸色就非常难看，他依着老人所提到的庄家来推测自己母亲的身世。
“不错，具体在前朝中什么身份？我猜不出，但是依照这些帛书中诗词的文采和能够使用如此艰深隐秘的暗语，你母亲的身份绝不简单，至少也应该是个皇亲国戚，当然，你的父亲也脱不了干系。”老人的语气仍旧是那样肯定。
“不，不，这不是真的，仙长，你是不是担心我告发，所以，所以你要拉我下水……”少昊海忽然满身颤抖，他看着老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老人并没有在意，小家伙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些暗语是一个尊崇圣火明教发明的。”老人提到明教的时候，神情异常凝重。
少昊海感受到了这份凝重，他反覆念叨着“明教”，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称让他感觉到神秘而又强大。
“这是一个起源于西域的神秘组织，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它的存在，甚至在朝廷的底层人员里面，也很少有人听到过它，只有身居高位之后，才有资格知道有关它的事。”
“这个组织的成员互相之间联络的时候，用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暗语和记号，你手里的这些帛书，用的只是其中的一种比较低级的文字暗语。”
“如果你加入佛门的话，积的功德够多，有了一些地位，肯定有机会和大理寺打交道，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了。”老人尽量说得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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