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物和废物的待遇 (第2/2页)
原来,温霞出身极为不凡。她原是江南郡豪门巨族温家的大小姐。当年,韩戟还是一个普通军头的时候,温霞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地偶遇了韩戟。也不知道他们相遇后具体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但那一见,就定了一生。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温霞毅然决然地脱离了家门,嫁给了她一见倾心的韩戟。
所以此刻韩子墨才说,自己娘亲乃是韩戟明媒正娶的大房。不过后来韩戟战功日显,身份越尊,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又连续娶了好几个高官大员的女儿,再之后又纳了几房小妾。
温霞性子柔弱,这么些年中都是呆在家中,做好自己相夫教子的本分。这一点原本无可厚非,但韩戟的其他几房妻子却不这么看。因为当初为了能嫁与韩戟,温霞与家族几乎完全断绝了联系。
所以这么些年中,她无论是在政事还是在军事上,都无法利用娘家的影响力,给韩戟什么帮助。再加上她年岁渐大,虽还远谈不上人老珠黄,但肯定比不了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妾。因此,韩戟的其他几房妻妾,都欺温霞面善心软,横里竖里总是挑她的毛病。
听到韩子墨这话,温霞脸色愈发苍白了。韩子墨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好的话,心中也有几分歉意,几分悔意。不过这歉意与这悔意却是因为勾起了娘亲的伤心事,而非是为了那个忘恩负义的“正威大将军”!
温霞摸了摸韩子墨的头,叹一口道:“你爹有你爹的难处。你别怪他。”韩子墨恨恨道:“我是替娘您不值!”温霞知道这孩子成见已深,一时间很难改观他对他爹的恶劣印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一急,又咳嗽起来。
听到娘亲痛苦的咳声,韩子墨心如刀绞。他又给娘亲倒了一杯茶,喂娘亲喝了,又扶她在床上躺下,才道:“娘亲,您先休息。我去找灵姨为你煎药。”温霞头昏昏沉沉,感觉极为疲累。她也没听清韩子墨说些什么,点了点头,就睡过去了。
韩子墨为娘亲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房,又细心地关上门窗,这才放心地离开。这几年娘亲身体越来越差,身边使唤的奴婢却越来越少,到得现在,竟然只剩下一个老丫头灵姨了。
韩子墨原本找过他那便宜老子,责问他为何自己的母亲身为大房,身边却没有使唤丫头,但韩戟却顾左右而言它,只淡淡地一句“身为我韩戟的儿子,却连府中的下人都打不过。你有何脸面站到我面前来提任何要求?”就把韩子墨毫不留情地赶了回去。到后来,韩戟甚至索性避而不见这个废物儿子。
韩子墨在院子里找了半天,却是没有看到灵姨的身影。这倒有些稀奇了。灵姨平日一般也是不怎么出门的,这时候会去哪里呢?说起来,从今儿个早上开始,韩子墨就没看到灵姨了。
韩子墨心中奇怪,他在小院子里又找了一遍,确认灵姨的确不在这里。想了想,韩子墨出了这件偏僻的小院,径自往将军府前院去寻了。一时间也猜不到灵姨会去哪里,他也只能无意识地在偌大的将军府内四处乱转,希望自己运气好,恰能碰到灵姨。
将军府占地极大,府内楼榭亭阁,雕梁画栋,极尽精巧之能事。不过韩子墨心中担忧母亲的病情,又纳闷灵姨的莫名“失踪”,哪有半分心情观赏这些。
韩子墨一路乱撞,在二娘小院附近时果真遇到了灵姨。她脸上还有个红红的五指印,手上正端着一个脸盆,刚从二娘小院里走出来。韩子墨远远地就瞧见她了,快走几步奔上前去,拦在灵姨面前。
看着灵姨脸上那道粗粗的五指印,韩子墨胸中怒意勃发,低喝道:“灵姨,你脸上这是?哼!是谁打的你?”灵姨扭过头,小声道:“我,我没事。墨少爷,多谢你的关心。”
韩子墨看看灵姨身后的小院,又看看灵姨闪躲的眼神,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是二娘?她胆子也太大了!你是我娘的贴身丫鬟,她有什么资格打你?”
灵姨苦笑道:“墨少爷,你还不知吧?今儿个早上,二夫人已经向老爷把我讨去了,而老爷也答应了。所以,我现在成了二夫人的丫鬟了。”
“什么?!”韩子墨既惊且怒,“灵姨,你若走了,我娘身边可就一个人都没了!”灵姨低下头,不敢看韩子墨的眼睛:“墨少爷。大夫人人好,心善。我虽然是个下人,可服侍大夫人那么多年,大夫人别说动手了,就连高声喝骂我们的时候都几乎没有。我是真的很想跟着大夫人,可是,二夫人和老爷都发了话。我也没办法。”
说到这,灵姨眼里掉下几颗浑浊的眼泪珠子,又塞给韩子墨一张纸,匆匆地离开了。韩子墨把纸展开一看,却见是:黄芪二两,黄精二两,五味子一两,枸杞一两……看来这就是灵姨平日里为娘亲煎药的方子了。
看了二楼那座精致的小院一眼,韩子墨死死地咬紧了嘴唇,就连嘴唇都咬破了,流出暗红色的血来,都毫不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