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沐王府的大火 (第1/2页)
在黔国公府外,沙定洲手举钢刀,对部下道:「沐王府统治云南近三百年,杀了咱们多少部民?三百年间大肆劫掠,又抢夺了多少咱们的财宝?
如今仇人、财宝全在府中!到咱们以鲜血复仇的时候了,随我冲进去!」
府邸外,近三千土司兵一齐发出惊天喊杀。
十余名土司兵拿出早就备好的大斧,对着黔国公府的大门猛砍,砍了一柱香的功夫,大门终於轰然倒塌沙定洲狞笑着当先入内,数十名国公府护卫大叫着冲上来,沙定洲挡开一刀,顺势一记下劈。护卫一声惨叫,鲜血飞溅,钢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推开五六步,跌倒在地,不动了,他自左肩脖子和锁骨之间,有一道尺许深的狰狞伤口,正不断向外喷射鲜血,断裂的锁骨外露,看起来分外疹人。自沐英就藩云南之後,两百余年间国公府护卫几乎从未经历战阵,早就退化成了仪仗部队。而沙定洲及其手下有沙兵之称,是大明云南最精锐的土司兵,标配厚藤牌、环刀、毒箭等,被大明多次徵调,在平定奢安之乱、播州之乱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名震西南。
此时沙兵以人多打人少,以有心算无心,对付这些护卫,简直如砍瓜切菜。
不过短短片刻,数十名护卫便死伤一地。
沙定洲踏着鲜血、残肢缓步向前,幸存的护卫人人带伤,互相搀扶着往内堂退。
沙定洲也不急逼,始终脸上带笑,缓步前行,此番围攻沐王府,他带了足足三千沙兵,把府邸外面围得水泄不通,沐家众人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片刻後,护卫们退到仪门前,此时仪门紧闭,护卫们见没有退路,心一横,无一人投降,全都呼号着向前冲杀。
转瞬便被沙兵团团包围,长刀不停斩落,护卫们被砍成一滩肉泥。
同时,其余沙兵依旧用大斧破门,砍门的力道极大,震得地面轻颤,仪门匾额被震落,摔在地上,发出啪嗒巨响。
片刻後,仪门被砍得四分五裂,终於洞开,沙兵如狼群一样大呼小叫的冲入前殿,很快府内便又响起喊杀和惨叫声,夹杂着些许女子的惨叫。
沙定洲低头一看,那匾额写的正是「世镇滇云」,已被摔成两半,他一声嗤笑,擡脚踩着匾额,走入府中。
此时,黔国公府祠堂已乱成一团,女眷们挤作一团,啼哭不止,还有的尖声惊叫。
男子则满脸惶恐忧惧,有的不停踱步,还有人在打包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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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则眼神乱瞟,准备随时逃跑。
不多时,满身鲜血的护卫统领跌跌撞撞的跑来。
「如何?」陈夫人急切的问道。
护卫统领浑身大小伤口五六处,其中不少都是沙兵毒箭伤的,已命不久矣,仍强撑着道:「夫人……出不去啊!贼子把府邸四周全都围上……」
「天要亡我沐氏啊!」陈夫人如遭雷劈,怔怔说道。
时年十三岁的黔国公沐天波上前道:「祖母呢?看没看到我祖母?」
护卫统领低声道:「属下来时,看到太夫人的慈安堂火光冲天,太夫人……太夫人她怕是已遭了毒手了…」
「祖母!」沐天波流泪哀嚎,「娘,咱们怎麽办?」
陈夫人抚摸着儿子脑袋,怔怔流泪,许久之後,她下定决心道:「柳护卫,妾身求你一件事。」护卫统领忙道:「不敢当,夫人尽管吩咐!属下便是舍了性命,也一定做到!」
陈夫人道:「好,你把小公爷带出府去,你本领高强,只带天波一人出府,一定会有办法!」柳护卫道:「那夫人您怎麽办?」
陈夫人决然道:「妾身为你们断後。」
这时已听见沙兵的起哄欢呼声从院墙外传来,夹杂着有女眷的凄厉呼喊。
「救我,娘救我啊……」
「夫人……」柳护卫一惊,看见陈夫人坚毅神情,明白现在已是十万火急,不能再耽搁了,咬牙道,「属下万死不辞!」
陈夫人放下心,又看向儿子,郑重叮嘱道:「儿子,你记住,你是大英雄沐英的後代,当年你先祖开疆扩土,收复边陲,立下不世之功。
即便黔国公府不在了,云南也绝不能在你手上沦陷於蛮夷,咱们沐家绝不能当千古罪人!
出府之後,你绝不可忘今日之祸,要聚集兵马,收复失地,平息叛乱,为大家报仇!」
沐天波一边流泪,一边重重点头:「儿子就是死,也要请朝廷派来援兵!」
陈夫人摇头道:「不要去求朝廷,去见夏王。」
「夏王?」沐天波不解。
「事到如今,只有夏王能救云南。」陈夫人说罢,从祠堂牌位的最上方,把沐英的牌位取下,交到沐天波手中,一字一句地道,「你去求夏王看在沐英的份上,看在云南两百万军民百姓的份上,务必派兵!」沐天波接过先祖牌位,点头道:「儿子记住了!」
此时祠堂院外,喊杀声越来越大,火光越来越亮,空气中都闻得到血腥和焦糊味。
来不及逃跑的女眷,被叛军当场扒光衣服奸淫,惨叫声震耳欲聋。
柳护卫催道:「夫人,夫人!要来不及了。」
陈夫人帮儿子整理了衣襟,慈爱的笑道:「去吧。」
「是!」沐天波抱着沐英的牌位,与母亲、妻子洒泪而别。
柳护卫早就从屍体上扒了一套下人服饰,给沐天波和自己换上,随後两人一起从祠堂院中而出。此时进府的沙兵正争抢正堂的财宝和女眷,暂未全部进入後堂。
零星的几名沙兵见人就杀,可国公府上逃跑的下人太多,一时杀不过来。
柳护卫领着小国公,一路躲在阴影中,避着沙兵走,到了後花园中,此地水网密布,均与府外联通,柳护卫砍下一截芦苇,塞入小国公口中,告诫他:「无论发生什麽,不许把头伸出水面!」
沐天波点头应是,随後两人口衔芦苇,浸入河水之中,朝府外漂去。
祠堂中,沙兵的狞笑声,喊杀声越发靠近,女眷们吓得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越发绝望。
陈夫人让十三岁的儿媳焦氏把供的灯油全都打翻,然後从牌位前拿出一根火柱,说道:「诸位,事到如今,咱们只有一死以全名节,若有不愿的,也可去自寻生路。」
女眷们渐渐止哭,却无人离去。
陈夫人笑道:「且让蛮夷看看咱们的气节。」说罢将烛火丢下,整座祠堂瞬间被大火吞噬。沙定洲此时正指挥士兵攻内宅,他一挥刀大叫道:「弟兄们往里冲啊!女人全藏在里面了!」众士兵呼喊一声,士气大振,拚命冲入内宅,恰逢此时祠堂中火光冲天。
沙定洲见了痛骂一句,然後对左右命令道:「快去救火,沐天波一定不能死了,快去!」
一个时辰後,府外玉带河上,沐天波与柳护卫从河面探出头,沐天波猛咳不止,过了好半天才把水都咳出来。
二人望向国公府方向,但见火光冲天,沙兵们正大呼小叫的救火。
沐天波双眸倒映火光,双手死死攥着沐英牌位,许久後,咬牙道:「咱们走,省境还很远。」中玄二年,八月中旬。
广州城外,大夏新军第七师第一骑兵旅第一骑兵团的练兵场上。
孔有德骑在马上,呼喊道:「快些,再快些!跑在最後面的一百人,今晚不许吃饭!」
在他马匹旁,正有无数新募的马步兵小跑而过,人人都累得脸色潮红,喘气像破风箱一样不停,却不敢停下。
有士兵一边跑一边抱怨道:「咱们·……咱们不是马……马步兵吗?马……马呢?」
班长调侃道:「你就是马!别……别问了,快跑吧!」
新任的连长也在一旁跟着跑,头上大汗淋漓,嘴上催命一般的喊道:「快点!快点!再快点!他娘的,才跑八里地就不行了?快点!!那个吐了的,不许停下!去拉着他跑!」
第七师的中基层军官全是在江西之战中提拔出来的,各个都身经百战,身体素质极强,训练这些新兵手到擒来。
而且与一般的列兵相比,马步兵还要多挎一把雁翎刀,负重更大,跑得十分艰辛。
又跑许久,全团士兵终於跑到终点,却还不能休息,各队队正嘶吼着让士兵列队,然後在口令下排枪射击。
不远处的高坡上,林浅手举望远镜,正看着这一幕,只见全团两千多人以连为单位,组成横队,横亘五六百米,最远端的士兵几乎看不清轮廓。
「举枪!」
「放!」
随着队正的一声声口令,整条战线形成一道连续的火墙,如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枪口的白色硝烟升腾而起,如一堵烟墙,转瞬便将部队笼罩其中。
在硝烟中,能听到队正的命令声还在传来,一声令下,第二排的士兵也一齐开枪,训练场上硝烟更浓,作为靶子的空地,被打得泥土激射。
片刻後,只听训练场上大杆号吹响,天地间满是刺耳的号声,士兵们一齐喊杀,放平刺刀向前冲锋,直到百余步,才允许停下。
孔有德下令休息放饭,不少士兵累得一头躺在地上。
林浅收起望远镜,孔有德则策马向高坡跑来,近前利落的翻身下马,拱手道:「王上,末将这兵练的如何?」
林浅夸赞道:「不错。」
孔有德嘿嘿直笑,他身高一米八有余,虎背熊腰,皮肤黝黑,身上遍布刀剑伤痕,说话时中气十足,震得树叶都沙沙作响,光看外形,便是一员悍将。
此时耿武将午饭打来,午饭是大米饭配炒豆腐、酱菜,一人还有一勺红烧肉,军队在广州驻紮,後勤补给方便,夥食就相对好些。
林浅尝了一口,红烧肉浓油赤酱,配合软糯米饭,香得人想吞舌头。
趁着吃饭时候,孔有德冷不丁问道:「王上,你说我们马步军,全旅四千多人,却只有五百匹马,是不是太少了些?」
林浅没好气道:「从哪弄马来?」
孔有德道:「末将听闻云南正有战事,滇马也算马,也能拿来应急,而且滇马也不全是矮小的,丘雄马就稍高大些,末将觉得,把云南攻下来,骑兵旅的战马就有着落了。」
林浅不置可否,并不回答。
大夏现在有三个战略方向,一是长江中下游乃至浙江一带,二是云南乃至整个西南,三是巴达维亚代表的南洋。
以大夏国力,顶天同时攻打两处,做不到三面兼顾,必须有所取舍。
从收益和难度考虑,林浅和总参谋部决定,陆军攻浙江,海军攻巴达维亚。
至於西南,只要普名声闹得别太过分,大夏就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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