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统 (第2/2页)
他抬起眼，轻易无视了自己三十年如一日的乏味人生。
但就在他抬眼处，避无可避的，几道更为鲜亮的光带上，那么多个自己曾经设想的可能性如此直观的展现在眼前，这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不过是一晃而过的那些微弱的觊觎，此刻的几番影像上，他Rainble就好像一个优秀的影帝一般，不同的自己，不同的卓越，每一个都仿佛因自己的角色而带着不同的光芒与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有悸动，没有虚妄的自愧，也没有对所谓轻重对错的衡量。
只好像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Rainble，你自便。
他轻如无物的左右脑中流动着让他兴奋期待的思绪。
终于，他闭上眼睛，紧紧握住眼前一条不知几时变作实体的缎带。
而他整个人，像是被这跟缎带指引着，慢慢上升，慢慢穿过一层层屏障。
渐渐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以及日常的生理不适：口渴，眼沉，腿麻……但他被那无限黑暗赋予，不，归还的意志力已足以令他克服这些。
终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弹动了一下，翘起了整个房间，整间医院，整个世界……
混沌1101室。
沈天离被除下眼罩，意外的发觉这个房间中昏黄适度的暗灯，让自己在最短时间里适应了光亮。
与上一桩案子时诡异怪绝的邀请一样，此刻冰冷而高端的装潢，让他确知自己又来到了混沌的本市分部。但此间屋子里舒适的氛围，又令得他迷惑。
不，这邀请也不一样。与此前那种彬彬有礼的嚣张，又不得不让人承认巧妙的邀请过程相比，这次路程中遭遇的一切，就好像是为了专门整蛊他而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愤懑而自信的高声道：“丘灵你出来！”
回应他的是两道笑声。
角落处的排灯亮起，一架轮椅向自己缓缓靠近，轮椅上的人带着和善友好的笑容，而推着轮椅的正是丘灵。
路平安点头问好：“沈主任，久仰久仰。”
沈天离长大了嘴，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异：“是你啊卖飞机的！”
丘灵“嗯？”了一声。
路平安“咳...”了一声，不好意思道：“那个......沈主任，我是混沌本市本部的首领，我叫路平安。”
丘灵一问到底：“什么卖飞机？”
沈天离理不清端倪，但见丘灵相安无事，脸上的欢欣也不似佯装，一时将心放下一半。
他自己也不知何故，明明面对着自己长期期待又恐惧于交锋的混沌头目，却将警戒也放下了一半。
他没好气道：“丘灵，你辛苦了。”
丘灵怪声怪气：“兄长何出此言。”
沈天离含怒道：“卡了一块石头的车轮声，手铐上拼对魔方才能开的锁，加了酱油的可乐，满车的香奈儿五号，到了门口更离谱，打完整整五百个塑料子弹才能过的玄关......我不说待在混沌的都是正常人，但全世界你这种神经病没有多少个。”
路平安笑道：“我能有幸算一个么......”
沈天离没有好气：“卖飞机的你闭嘴！......丘灵我问你，此生你的最高追求是不是停留在让你的哥哥跌倒，然后听其他人笑？”
丘灵“哼”了一声，不紧不慢道：“当你摔倒却没有任何人笑你时，你就知道你老了。”
沈天离气得无语。
路平安眼角一抬：“诶？答非所问，但是很有道理！”
沈天离：“卖飞机的你闭嘴！”
路平安居然尴尬的认真解释：“这个......沈主任，其实我是混沌的首领，其实我是搞组织的......”
沈天离：“不，你是卖飞机的。”
路平安：“不，我真的是搞组织的......”
沈天离打断他：“好了！你们到底‘请’我来干什么？”
丘灵不满道：“这里不是警局，请你客气一点。另外，不是‘我们’请你来，是‘我’。”
沈天离虽与丘灵常有口角，但他很清楚，他们有共识一致对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得丘灵如此坦然的偏帮外人，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冷道：“好，幻影小姐，您有何指教？”
丘灵直入主题：“你可知道‘茶馆’的最高头目是谁？”
沈天离掌心冒汗，悠着思绪道：“略有耳闻。你现在什么想法？”
丘灵做了个深呼吸，看似平静道：“我用混沌的名义请你来，是因为我们确定了‘茶馆’的‘老板’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沈天离皱眉道：“可情都无法确定，不要轻率。”
丘灵淡然的摇摇头：“不，路先生在本市小范围内，探听真伪的能力，不亚于可情姐。”
沈天离“哼”了一声，冷眼撇路平安：“一个人如果失去了某种感觉，你的其他感官就会增强。这话不假。”
丘灵刚要大怒，却被路平安拍了拍她扶在轮椅上的手。
她顿然冷静，意识到近日他们之间信息的不对等，此刻在沈天离眼里，轮椅上的人是混沌的权力核心，也是此前令本市乌烟瘴气的罪魁祸首。
她轻笑一声，撇了撇嘴角道：“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没有幽默感的人总是自视过高。”
路平安举起双手缓和道：“好了，让我们言归正传。沈主任，我有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