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乳猫与幼犬（六） (第1/2页)

梁怀雁抱着猫儿瘫软的身体在街上奔跑着，呼喊着。他疲惫的身上无处不在作痛，但和心中的惶急比起来，这点伤痛完全不算什么了。此时刚到戌时，还算不上是深夜，街上人家里透出的烛光却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随之感到寒冷的，还有梁怀雁的内心。
　　
　　没人肯帮他们。
　　
　　或者说，没人敢帮他们。彭玉梁早把话散了出去，从今而后，谁敢帮这两个小鬼，谁就是和他彭公子为敌。对于这里的镇民来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善意是一回事，赌上身家性命，则是另一回事了。
　　
　　一阵迷糊中，梁怀雁仿佛感觉到怀中猫儿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冷。他带着哭腔呼唤着猫儿的名字：“猫儿，喂，猫儿，你回答我一声啊。”
　　
　　不远处，街旁的一家本应早已打烊的小店门大开着，温暖的灯光从屋子里透出来。门前，一个中年男子瑟缩着站在秋夜的寒风里，仿佛在等什么人。
　　
　　包子店老板看到飞奔而来的梁怀雁，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快进来吧，外面这么冷。”
　　
　　梁怀雁哭道：“叔叔，救救她。”
　　
　　“是这小丫头啊，她生病了？来，快把她抱进来放到床上。”
　　
　　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人端来一盆热水，怜惜地擦了擦猫儿苍白的脸。她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孩子可真是受罪了。”然而她对梁怀雁还总有一丝戒备。她递过去一块浸了热水的毛巾，道：“擦擦脸，我给你盛碗热粥去。”梁怀雁哭道：“我不饿，阿姨，你快救救她。”
　　
　　中年妇人的看他的眼神温和了一些，安慰道：“不用担心，那孩子脉搏稳着呢。迄今为止那么多苦她都熬过来了，这点小伤，不能把她怎么样。”
　　
　　门口几个人在探头探脑地张望，却是四邻跑来了。一个中年男子向包子店老板招手道：“喂，老张老张，你过来一下。”
　　
　　张老板走过去，道：“干嘛呀，都凑过来干嘛？我这还忙着呢。”
　　
　　“喂，你要是为了猫儿那个小丫头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为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和彭玉梁那小混蛋作对，值吗？你以后还想不想在这采仙镇做生意了？”
　　
　　张老板挠挠头道：“感觉他是个好孩子，就这么丢在街上实在不忍心。”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这次彭玉梁是去找猫儿那丫头的麻烦，这位小朋友去帮忙，才被彭玉梁盯上的。”
　　
　　“咦？一个小女孩能得罪他什么？”
　　
　　“是看上了猫儿的妈妈吧，她虽然脑子糊涂，可是人长得漂亮，身材又那么好。”
　　
　　“啊呸，这人渣，早晚要下地狱的。”
　　
　　“唉，早晚，那是要多晚哟……”
　　
　　众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会，各自散去回家了，唯有一个隔壁的大叔留了下来。他拍了拍张老板的肩，道：“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小张，以后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能帮上的地方，我都会帮一把的。”
　　
　　张老板表面轻松，但对彭玉梁可能的报复其实怕得要命，毕竟他可是个有家有业的人。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禁一暖。他叹道：“徐老哥，还是你够意思，后天店里闲一点，我想请你喝杯酒，你可得来啊。”
　　
　　“哈哈哈，就等你这句呢。家里老婆看得紧，最近酒虫都快钻到脑子里去了。”两人相对大笑。
　　
　　和姓徐的大叔分别以后，张老板走进自家屋子将门关上。只见梁怀雁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夫人喂猫儿服下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张老板面露微笑，在梁怀雁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放心吧，我老婆以前学过医术，水平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医，但也是有一手的。她对病情谨慎得很，从来不随口诊断，既然她说了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啦。”
　　
　　梁怀雁紧张地点点头。
　　
　　张老板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说，你怎么和这小魔头混得这么熟的？这小家伙惯会小偷小摸，人又机灵的很，我们这些开店的，看见她没有一个不头痛。”
　　
　　梁怀雁道：“她……她很好的……”支吾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什么了。
　　
　　张老板叹道：“这小姑娘确实是不容易。说起来当年她妈脑子还正常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们了，那年冬天……唉，不说了不说了。说实话，一开始大家对一个独身姑娘带着孩子多少还是会说些闲话的，但这些年下来，谁也不想为难她们娘俩了。”
　　
　　张老板叹了口气，又道：“今天我去梁账房家问了，你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梁怀雁低下头去，摇了摇头。
　　
　　“你会扫地吗？”
　　
　　“嗯。”
　　
　　“那你留在我家店帮工吧，年纪虽然小了点，但看上去头脑很不错，只要你勤快，东西学得快，我倒也不是不能供你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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