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乳猫与幼犬（三） (第2/2页)

女子道：“那娘吃，猫儿，你去给娘盛碗粥来。”
　　
　　猫儿跑到屋子的另一端，从一口大锅里盛出一碗用玉米粉和野菜叶熬成的稀粥，端到女子的身前。
　　
　　女子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口包子，道：“恩，真好吃。”她随即连皮带馅掐了一块下来，递到猫儿面前“来，猫儿也吃一口，娘喂你。”
　　
　　猫儿闭上眼睛张开嘴：“啊~”
　　
　　她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当香滑的肉汁接触到她舌尖的一刹那，她整个口腔都不禁颤抖了起来。猫儿从碗里喝了一口粥，一脸幸福的说道：“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突然，两滴泪水落在猫儿白嫩的脸颊上。女子紧紧搂住猫儿，泪水不断从两颊滑落“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对不起猫儿，让你受苦了。”
　　
　　猫儿搂着母亲的脖子，柔声安慰道：“不是娘的错，猫儿有娘疼，就什么也不缺了。”
　　
　　女子从怀中掏出一块凹凸不平的木牌，上面横横斜斜地刻着什么奇怪的花纹。她小心翼翼地把木牌递到猫儿手里，道：“你拿着这个，去找你的舅舅，就说娘对不起他，让他帮帮你。”
　　
　　猫儿把木牌接过去，柔声道：“猫儿知道了，娘，你困了吧，来，早点休息。”
　　
　　女子点了点头，伏在案上。刚合上眼，忽然又坐了起来，惊呼道：“牌子呢，牌子呢，娘的牌子呢。”
　　
　　猫儿连忙凑上去，把刚刚她给的牌子递给她“娘，在这呢。”
　　
　　女子以手抚胸，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在这，太好了。猫儿，你带着这个去找你大舅，告诉他娘没脸去见他，但要他无论如何救救你。”
　　
　　猫儿道：“猫儿知道了，娘，你快睡吧。”
　　
　　女子欣慰地点点头，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猫儿拉开地上的一块木板，露出下面的一个空洞，只见里面堆满了树皮、木块甚至动物的骨骼，上面都刻着和木牌上同样的花纹。每隔一段时间，她的母亲就要用不知从哪捡来的材料刻上同样的花纹，对她重复一次同样的话。猫儿叹了口气，将母亲给的木牌丢进去，又将木板盖了回去。
　　
　　这些年，从母亲零星的话里，猫儿知道了她原本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了逃避政治性的婚姻，选择了和情人私奔，为此给家里惹了很大的麻烦，最终却被情人欺骗、抛弃。她一个年轻姑娘带着襁褓中的女儿走投无路，又不敢回家，便在这采仙镇的贫民窟住了下来，靠一手出众的机织手艺勉强糊口。母女俩相依为命，本来日子也过得下去。可是到了猫儿5岁的时候，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猫儿吃不饱肚子，年纪又小，很快就病倒了，一连昏迷了三四天，眼看就要夭折。她的母亲不顾外面的风雪，到镇上挨家挨户地下跪乞讨。那一年的冬天谁都不好过，然而靠着镇民们的善意，纷纷挤出自己也不宽裕的口粮，总算是把猫儿救了回来。但母亲却病倒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有点神志不清了。
　　
　　这之后，一直是猫儿在反过来照顾着母亲。母亲生病之后，常常一个人发呆，机织也慢了下来，那点收入根本没法支撑两人的生活。猫儿就东讨一点，西偷一点，总算是撑到了今天。
　　
　　镇民大都是善良的，但偶尔也有心怀不轨的人来骚扰她的母亲。每到了这个时候，猫儿就会像一只小豹子一样拿着锐器狠狠地扎向他们，再加上有些好心的镇民也会帮忙，没让母亲受坏人欺侮。
　　
　　猫儿又看了看织机上未完成的织物，知道接下来两三天的口粮，要另想办法了。她吹熄了蜡烛，把一件破旧的毯子盖在母亲的身上，然后小猫一样钻进她的怀里。睡梦中的母亲下意识地伸出手抱住了她。猫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