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心不由己（二） (第2/2页)

“现在，你感觉身体很沉……很沉……眼前一片模糊，漆黑一片……你的身体在渐渐下沉……下沉……下沉……现在，你来到了一片沙滩，你从沙滩上站了起来，面前是一片大海……很和谐……很美好……你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木屋，你朝着它走了过去……你到达了木屋，推开门，有了进去……里面有你熟悉的家具、物品，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让你很放松……你端详着屋子里的一切……随意地查看……现在，缓慢地……缓慢地……转过身来……你看到了一扇窗户……你向它靠近，看着它……现在，放下一切，打开它……”
　　
　　说到这儿，刘子云的面部开始狰狞，眼睑松动，似乎想要睁开双眼。
　　
　　析言随即将手轻放在他的眼眸之上，“不要逃避……打开它……打开它……你看到了……你看到了……看着它……看着它……盯着它……仔细地……仔细地，看着它……”
　　
　　他的眼睛被析言遮盖住，紧张焦虑的情绪全然从手部动作表现了出来，无处安放的手臂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现在，把力量凝聚在手上……抓住它……把你看到的东西抓住……抓住……紧紧地抓住……不要松手……无论它做了什么，不要松开……好的，很好，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再用力，把它拽进来……用力……使劲……很好，你做得很好……把它拽进屋子里……”
　　
　　此时，可以明显地看到，刘子云额头上的汗珠密布，大量的汗水几乎要浸湿了他的头发。
　　
　　“很好……你已经把它拽了进来，看看它……看看它……它是谁……现在，打开那扇窗旁边的另一扇窗……那是一扇阳光明媚的窗……打开它……让阳光照射进来……好……阳光照射在了刚刚那个东西的身上……它现在慢慢消失了……渐渐的……已经看不到它……它消失了……消失了……现在，再回到第一扇窗，你看到了什么……和刚刚完全不同的风景……现在的你可以走出这间屋子……可以带上你需要的东西……好……现在走出屋子……”
　　
　　约莫过了一分钟，析言说道：“好，现在，睁开眼睛。”他说着，把手以缓速移开。
　　
　　“现在感觉怎么样？”析言轻声问道。
　　
　　“很累，但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说到这儿，他的嘴角扬起了久违的笑意。
　　
　　“好，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吗？”
　　
　　“嗯。”他回答完析言之后，双手接过了我给他递过去的水杯。
　　
　　“最后看向那扇窗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他喝完水以后，回想道：“我在一楼，窗外是绿油油的草坪，草坪上站着陆医生和你，你们在对我笑。”
　　
　　“那你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什么吗？”
　　
　　“我的心理笔记。”
　　
　　“出门后你看到了什么？”
　　
　　“阳光，碧海，青空。”
　　
　　“海离你远吗？”
　　
　　“比之前进去的时候远了一些，海面也比较平静。”
　　
　　听到这儿，我和析言都松了一口气。
　　
　　我笑着对他说：“子云，恭喜你，这次的治疗很成功。”
　　
　　事后我再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莫名地舒畅、轻松。
　　
　　他的问题在于，对于那个东西的恐惧，其它的幻觉幻听只是为了掩盖那个东西的存在，所以，只要消除了那个东西对他的阴影，他的症状自然就能缓解。
　　
　　至于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午后，没了排班的我和吴煖相约在公园遛狗。
　　
　　平时在家里被禁锢久了的里茨似乎很兴奋，不断地用鼻子蹭着那冰冷之物，在浅薄的积雪上滚来滚去，洁白的雪花似盐一般沾染在里茨灰蓝的毛发上，图一时畅快，最后弄得全身湿凉。
　　
　　看着这样的场面，吴煖嘴角一抽，缓缓地说：“还真是放飞自我啊……”
　　
　　“这叫解放天性。”我笑道。
　　
　　“陆医生今天心情不错？”
　　
　　“嗯。”
　　
　　“发生什么了？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今天‘救’了一个病人，弥补了以前的遗憾。”
　　
　　吴煖闻言，二话不说，把我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我。
　　
　　“你干嘛？”
　　
　　“弥补前23年没能和你在一起的遗憾。”
　　
　　“就这一抱？”
　　
　　“不，还不够，得用你的后半生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