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心不由己（一） (第2/2页)

“所以，他经过你的治疗以后，病情加重了？”我淡然地问道。
　　
　　他一听这话，严肃的神情瞬间转变，变回了平时那副懵头懵脑的样子，“啊？不知道啊，真的是吗……”
　　
　　看着他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我不禁扬起嘴角，忍俊不禁地说：“好啦好啦，开玩笑的，继续继续。”
　　
　　“我讲到……哦，对，他出现了幻觉，但是语言表达顺畅。他是这么说的——‘我想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那挺好啊。”
　　
　　“陆医生，你以前会这么开玩笑吗？”他满脸疑问地看着我。
　　
　　“啊，那个是……”大概是受了Lu的影响……
　　
　　话说，也不知道那厮过得怎么样了。
　　
　　我想着，使劲摇了摇头。
　　
　　不该被他影响的。
　　
　　“是什么？”析言还是满心疑惑地看着我。
　　
　　“是被吴煖影响的。”
　　
　　“嗯，可以理解。”
　　
　　“然后呢，继续说啊。”
　　
　　“然后第四个星期，他开始出现幻听。每天早上五点左右，在他的耳边，会有一个声音，指使着他走到窗边，让他往下跳。就类似于——”析言清了清嗓子，闷着声儿说道，“跳下去……跳下去……”
　　
　　“嗯，那确实问题比较严重了。诱因呢？”我问他。
　　
　　“据他说，他之前在他舅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不知名的邪教组织，练习气功。”
　　
　　“走火入魔。”
　　
　　“对，可以这么说。”
　　
　　了解了大体情况之后，我就在析言的带领下，来到了刘子云的病房。
　　
　　他面容憔悴，面色惨白，过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双眼，穿着病号服，露出来的手臂皮肤上有着一两个淤青，整个人蜷缩在床头，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就是一副典型的，精神病人的模样。
　　
　　我缓慢地上前，没发出太大声响，但他还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您是——医生？”他的话语里带着些许惊喜和安慰，仿佛我就是他的那根救命稻草。
　　
　　接着他对着我身后的析言，轻声轻语地说道：“张医生？”
　　
　　析言上前，屈身蹲下，轻言道：“子云，这是我的一位医生朋友，接下来的日子里会由他带你进行治疗。”
　　
　　“你好，我姓陆，陆地的陆。”我微笑着说。
　　
　　“陆医生好，请您一定要帮我，”他起身抓住我的左手手臂，力度不大，“那个东西想让我去死！”
　　
　　“你先放松，和我说明情况我才能帮你。”
　　
　　他摇晃着起身，手却不肯松开，我也就这么任他拽着。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他喘息着，处于一种神经紧张的状态，“他一直在我耳边，每天凌晨五点，在我耳边，让我从楼上跳下去。”
　　
　　“先别紧张，”我把右手轻放在他的手背上，安抚他的情绪，“你能看到他吗？”
　　
　　他闻言，猛地抬起头来。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医生，如果我想看，我就能看到。”
　　
　　我看了一眼析言，他只对我耸了耸肩。
　　
　　“我们先坐下，然后你具体说明一下好吗？”
　　
　　他闻声，拉着我，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地板上。
　　
　　“刚开始，我只有在特别的时候才能看到，看到一些很美好的东西。”他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脸上微微泛红，有了一丝笑意。
　　
　　“能和我分享一下吗？”
　　
　　他迟疑了一秒，看向了析言，后者颔首示意。
　　
　　“我……会看到有喜欢的女生睡在我旁边……然后……”他说着，再次看向析言。
　　
　　“没事儿，我大概理解。”我说道。
　　
　　“后来，时间久了，我发现我能看到一些吃的，用的，很多，想到什么，什么就会出现在我眼前。”
　　
　　“那么，你能看到那个在你耳边说话的人吗？是男性还是女性？”
　　
　　他压着声音说：“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我怕看到他，我不知道是男是女，只是声音很低沉，很低很低，低到深海里，就像是死神，要来带走我。”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吗？”
　　
　　“我假期……和我舅……练了气功……”他毫无底气地说着。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练功？”
　　
　　“嗯。”他点头应声。
　　
　　“现在没练了吧？”
　　
　　“不练了！不敢了……”
　　
　　“嗯。”我应着声，眼睛瞟向窗外。
　　
　　这一次的安排很合理，一楼，即使发病，他也不会有事儿。
　　
　　析言做事儿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医生，我还能治好吗？”
　　
　　“你来得很及时。”我说着，把目光收了回来。
　　
　　“那就好，医生，你一定要救我，我还不想死……”
　　
　　结束了初步的问诊之后我还不能确定他的病症，和析言商量过后，暂且以神经症，也就是心理障碍，来定义他的病症，以心理治疗为主，如果后期恶化再使用药物。
　　
　　“我今天住医院，你不用来了。”我对电话那头的吴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