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一切如初 (第1/2页)
时间匆匆流逝，我就这样在金哲城的“观察”下度过了三个昼夜。
今天是第四天的清晨，阳光和煦，从云端落下，滋润万物，却多了一丝凉意。萧萧落叶随着东风飘零，交错的枝干变得单薄无力，只留下支离的树影。
我站在门前，拢拢外套，移步出门。
“天凉了，你多穿点儿啊。”吴煖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把一件大衣披在了我身上。
“我觉得还行，”我脱下大衣，套在了吴煖的身上，“你穿好吧，别生病了。”
“我是个警察，受过专业训练，怎么可能那么虚弱。”
“你可别说这话，你之前只是因为吃了一杯圣代，就导致喉咙发炎，发烧闹了一晚，白天难受得起不了床，还耍流氓抱了我一整天。”
“不是，我那是对零下温度的食品比较敏感。”
“啊。”我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他走回我身边，追问我：“你不信我？”
“信啊。”
“你的表情和语气出卖了你。”
“它们没出卖我，我这是故意表现的。”
“陆医生，你不能这么对我。”
“吴警官，我说信你了，但你不信我啊。”
“我信啊！”
我停下脚步，转头严肃质问：“那你为什么不信我信你呢？”
“我信你信我啊。”
“嗯。”我满意地继续向前走着。
“啧……”但他似乎不太满意。
金哲城准时候在医院门口，看着我和吴煖走向他的方向。
我和他礼貌性地打过招呼后就进了医院，吴煖也没跟来，大概是去了警局。
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病人在那儿等我了。
那个病人似乎是一个盲人女性，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根盲人用拐杖，我进来之后也不言不语，端端正正地坐在里边儿。
“你是来看病的吗？”我脱下外套，轻声询问。
“嗯，是的。”
“不好意思，请等我一会儿。”我说着，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套上了我的白大褂。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医生，请问强迫症要怎么治疗？”她的语气沉重，又很急切。
“这要看是什么类型。”
“是这样，我家贝贝好像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具体情况。”
“就是，每次睡觉前，贝贝都会不断地拖扯被子和毯子，一定要弄到一个最舒服的点才能睡着。有时候得弄两三个小时。弄不好还会发火哼哼。”
“他平时应该脾气很倔吧？”
“嗯，有时候很倔，会不理我。”
“他多大了？”
“五岁。”
“才五岁？”我挑了挑眉，惊讶地看着她。
“嗯，贝贝一般都很听话的。”她急忙解释。
“这个，我觉得啊，他可能是因为年龄比较小，性格还没完全形成，对于外界事物无法全然接受。这个可以理解。”
“可是，医生，贝贝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先别急，对于这种情况，你可以试着问问他的想法，可能他真的不太喜欢那床被子或是毯子。”我试着安抚她的情绪，不让她过于激动。
“医生，你不明白，贝贝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
“贝贝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儿。”
“那就让他培养一些兴趣爱好，放松心情。在他进行强迫行为的时候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者将被子毯子平摊，减少起伏，让他慢慢适应。就这样，你先试试，不行再来找我。”
“嗯，知道了，谢谢医生。”她笑着说道。
“不用谢，但贝贝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呢？”
“它在外面的美容院呢。”
“美容院？”
小小年纪，就去美容院？
“嗯，就是医院拐弯处的宠物美容院。”
“宠物？”
“嗯，我忘了说，贝贝是一只金毛，我的导盲犬。”
“……”
就这样，我今天的第一个“病人”家属离开了。
我放松心情，逐一去看了我的病人们，做例行检查。他们大多数人的情况相较之前，好了很多。林琳情况比较复杂，配合度很低。再过一段时间，我会计划给她进行催眠治疗，彻底消除那个人格。潘不是我的病人，但他的情况和之前差不多，没太大变化，他也把这儿当作了他的家，我也不想勉强他，年纪大了，什么都会变得弥足珍贵。
我绕过花园，到了段若怀的病房外。那里守卫着很多警员。之前在厕所遇到他，他应该是偷跑出来的。是用了什么方法呢……
我纠结着要不要去看看他，或者远离他，让这件事慢慢过去，逐渐淡忘。
我正想着，一个纸飞机却不知从哪儿飞了过来，正巧跌在我的右肩上。
我本能地捂住它，把它从肩上拿了下来。
那是一个蛋黄色的纸飞机，里面隐约可以看到红色的字迹。
拿着它，我的心里似乎用一种焦虑的不安在蔓延，但我还是抱着一颗好奇的心，果断地把它拆开了。
打开之后，一副用红色记号笔勾勒的异常混乱的图画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心脏加速跳动，手指微微颤抖。我迫切地想要丢掉那张纸，手指却无法松开，全身无力。我用尽全力，把它捏成一团，扔了出去。
我走近墙角，靠近镶着护栏的窗户，双手扶在白色的墙面上，慢慢调整呼吸。一分钟后，我内心的急促感渐渐淡去，指尖却还是酥麻无力。
我喘着气，缓缓抬起头，看向左边的窗户。不出意外的，段若怀正杵在窗边看着我。因为一定的地面差距，他现在正以一种俯视的姿势看着我，镜面的反光让我不是很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抬起左手，推开窗户。接着将左手伸出，这样的姿势，他的手掌正好能置于我的耳边。
“啪！”一个响指在我耳边打响。
又是那种感觉，头疼、急切、焦虑混于一体。
隐约中，我听到了一声枪响，随即失去了意识。
……
“黑夜中的玫瑰，绽放着的鲜血，再无它物，能与之相称。”一个轻柔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试着睁开双眼，却怎么也做不到。我想抬起手，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
睡眠瘫痪症？！
我拼命挣扎，试着弯曲手指，想要清醒过来。
“啪！”是响指的声音。
我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眼前的画面却让我有些无奈。
Lu依旧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脚不停地抖动着。
我无奈地扶额，问道：“为什么……”
“别这么无奈，我出现是好事儿啊！”他张开双臂，笑容满面。
“为什么……”
“好啦好啦，是因为你被段若怀催眠了。”
“为什么？”这次是真正的提问。
“还记得你刚看到的图画吗？”
“忘了。”
“我就知道，所以我准备好了。”他的左手一挥，一个黄色的纸飞机缓缓落下，落在他的手心。
他打开纸飞机，里面的图画再次呈现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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