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安东诺夫卡(二) (第2/2页)
“你先别着急,病症也会叠加嘛。况且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不好啊……”
“你怎么了?这么浮躁。”
“……”他沉默着,皱着眉头看了我半晌。最后他拉拉椅子,重新坐到了我对面,声音低沉,“你还记得你高中那会儿吗?”
“……嗯。”对我来说,那是一段很灰暗的时期。
“我看到他就想到你了,就想说能不能把他救回来。”
“喂,我和他能一样吗?”我不满地说。
“都太偏执。”
“真的就因为这个?”
“对啊,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就对这类边缘少年充满同情。”他感叹道。
“你够了啊。”
“好啦好啦,我闭嘴。”他又重新坐回了他的位子。
我对着他傲气地一哼。
“话又说回来了,你以前那些兄弟呢?”他问我。
“这把年纪还在鬼混的,都死得差不多了吧。”我半开玩笑地说。
“……还好你及时醒悟了。”他抿着嘴,一个劲儿地点头。
“嗯……”
其实我很少会说起我的事,包括我做精神科医生的具体原因。
我和我妈的关系还不错,如果我还在她身边的话。
那一晚大概是我目前为止最难忘的一晚。
从小我就是个独断性很强的人,家里人对我也没太多束缚,这也导致了我的自立性过强,就是自己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不去听取别人的意见。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对我来说,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该去试着做一做。比如,叛逆。
十五岁,这是个叛逆的年纪。刚上高一的我从心底里认为叛逆是所有人都会碰到的事儿,况且我还比别人晚了一两年。所以我想试一试。从此以后,我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变得脾气火爆,整天逃课打架,为了兄弟可以把命都给豁出去。我唇角那道现在看来已经不太明显的疤痕也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为了兄弟我可以两肋插刀,对于她,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妈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也是我最对不起的女人。
“小陆,别和他们出去了,你看你身上这些伤,我们都很担心你。”她坐在我床边,帮我上药。
我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我没事儿,你别管了。”
“小陆……”
她的苦口婆心对我从来都没用,我只当是废话,完全听不进去。我爸呢,因为公务繁忙,不常在家,对我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时候的我漠视一切,任性妄为,可以说毫无情感可言。
记得有一次,我和她吵了一架,她哭着对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冷血呢?”
听到这句话之后的那一瞬间,我思考了很多:冷血吗?我只是按客观事实做评价罢了。我真的错了吗?她哭了……我要道歉吗?但我说的是事实。
结果就是我没道歉,也没安慰她,转头就走了,因为我没办法再看她流泪。或许我的情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被唤醒的。
我狂妄的态度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我也因此常被人约到校舍后,或者一些阴暗的小巷子里解决一些所谓的“礼貌”问题。打架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也懒得再说了,那时年轻不懂事儿。
析言和我在同一所学校,所以他对我的事儿也有所耳闻,但我也没太在意他,一直到大学我俩才正式地认识。
我以前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小邺。他也是我放弃那种生活的最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