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安东诺夫卡（二） (第1/2页)

我有这么一个病人——被家人呵护倍至却患上了躁郁症的十六岁少年。
　　
　　他原本是析言的病人，但几经周转，来到了精神科。
　　
　　听他父母说，他很喜欢用美工刀之类的东西在手臂上刻字，之后越来越严重，直接在胸口刻字。他来医院之前，还差点儿被自己用玻璃戳死。
　　
　　在精神病患的房间里，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尖锐物品，所以他算是暂时安全的。
　　
　　起初我看到他的时候，真的很难把“躁郁症”几个字和他联系在一起。
　　
　　清秀得就像一个天使，真就是天使的模样。皮肤白的透明不说，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许泛黄，那张脸则是俊秀明朗，唇红齿白，明眸清丽，比一般的女生还要美一些。看起来似乎比我还要镇定。
　　
　　“他……很……微妙啊……”我坐在析言的办公桌前，双手抱在胸前，故作思考状。
　　
　　“谁啊？”
　　
　　“林澈。”
　　
　　“嗯，确实，”析言抬起手，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是很奇怪。”
　　
　　“他不也是你的病人吗？你奇怪什么？”
　　
　　“是我的病人我才觉得奇怪啊。你去看过他了？”
　　
　　“你这不废话嘛。”
　　
　　“刚开始，我觉得他只是性格阴郁，是个犟脾气，外加有点儿抑郁。”
　　
　　我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说：“那两个词意思差不多吧。”
　　
　　“我的意思就是他很阴郁。”
　　
　　“那不就是抑郁症了？”我说。
　　
　　“陆医生，你一个做医生的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抑郁不代表他就是抑郁症，Ok？”
　　
　　“好吧好吧，我平时只负责下诊断开药，哪儿有时间想这么多？那刻字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还真没见析言这么急过。
　　
　　“他好像有尖端恐惧症，然后想用这种方法克服恐惧，类似脱敏疗法。”
　　
　　“然后失败了啊。”
　　
　　“对，还有一点，他很叛逆。”析言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息很重。
　　
　　“哇，你好严肃啊。”我假装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上身略微向后倾斜。
　　
　　“说真的，他的情况很危险。这样的病人很少见，太过叛逆。而且他不是对别人叛逆，是对他自己。他把内在的攻击力实施在了自己身上。”
　　
　　“看他长得挺安静的。”我恢复常态，坐了回来。
　　
　　“连你都这么说，就更要注意了。他和我说过一件事，是在他高一时发生的。他说他在路上被几个学校混混索要保护费，还被打了一个耳光，他很生气，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但他还是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忍耐，不能动手之类的。然后他的神志渐渐恍惚起来，等他回过神来，那些人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头破血流。”
　　
　　我竖起大拇指，挑了挑眉，说道：“很强大。”
　　
　　“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和自己逆着来的叛逆小子。无论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他都一定要反着来。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害别人。他营养不良就是因为他不怎么吃东西。”
　　
　　“原因是他想吃。”
　　
　　“没错。”
　　
　　析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他身后的转椅被他撞到，骨碌着滑向了一边。他走到书柜前，向上张望了半天，最后从与他的视线平行的一层柜子里拿出了一本书。
　　
　　“看什么呢？”我整个摊在椅子上，也懒得过去看。
　　
　　“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强迫症？”
　　
　　“很明显是啊。”
　　
　　“可他这种情况——”析言有点儿急了，不断地挠头，在书柜前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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