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寒鸦(二) (第1/2页)
他是刚住进来的患者,叫江童。他刚来的时候,左手手腕处还绑着绷带,大概是割腕弄的。
我还没去问过他的情况,不是不想,只是因为他似乎还不太想说话。
三天后,我第一次去看了他。
我进病房之前轻轻叩了叩房门,以示礼貌。
“请进。”他的声音很小,还带有一点儿沙哑的感觉,像是刚刚哭过。
“好点儿了吗?”我微笑着询问他。
这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他长得还不错。皓齿明眸,一对略显阴沉的卧蚕静卧在他那双失色的瑞凤眼之下。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个头很高,应该到了1米85左右吧,和吴煖差不多。我想,从前的他应该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只可惜,现在的他眼睛肿得像个黄杏儿,脸上也还留有泪痕。本该是个挺拔俊朗的帅小伙儿,却蜷缩在病床上不肯起来。
“你很难过吗?”我轻声问他。
听我说着,他眼里的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或许是出于一个男人的尊严吧。
“我……是个变态吧……”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也从两颊滑下,滴落在他的病号服上。
“别这么想,没有人是变态。”我安慰道。
“不,我是……我是……”他用手捂着头,面目狰狞,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你哪儿不舒服吗?”
“不……不……他还在吗?走了?不……他受伤了……”他自说自话,完全无视了我的问题。
“唉,”我看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变态呢?”
“因为……”
“你来这儿的原因是什么?”
“……”他紧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我先说吧,其实我也因为一件事儿觉得自己有点儿变态。”
“嗯?”
“我的恋人是一个男人。”
“……”
“我很清楚那是一种危险的关系,但我还是放任自己去爱了。之前我没谈过恋爱,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给我了一些安全感,让我觉得放松。后来才发现我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了,也就放任自流了。”
他稍微放松了警惕,问我说:“你很爱他吗?”
“嗯,不然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呢?”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是警察,常送一些病人来这儿。碰上了,就认识了。”
“我也是。”
“嗯?”
“他也是男人。”他闷声说道。
听到这儿,我算是明白了。
“那个也是因为他?”我看向他手腕处的伤口。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遮住伤口,神色哀伤,语气沉重地说:“我真的很爱他……”
“看得出。”
“这段感情,由他开始,也由他结束……”
“可以和我讲讲吗?”
“和你那位一样,我也是个警察,那个时候的我………………”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断断续续给我讲述了他们之间的故事。我也渐渐发现了他的问题,比如,悲观主义、躁郁症、被害妄想症。
有这样一个片段,我和他在病房里聊着天,一位护士走了进来,却被他一把摁倒在了地上。他是做警察的,多年的职业病加上他的经历,让他异常敏感。如果是男护士还好说,可偏偏是个女护士,虽然不至于身娇体弱,但也是水做的,右手手臂当场折断。……
这位病人,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整天躺在病床上,“关键”时刻却能变身功夫小子啊。
他说他是做警察的,我几经转折想到了吴煖,说不定他知道这个人。
午间休息,我和吴煖约好一起吃饭。事实上,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吃饭。
吴煖此刻正坐在我对面娓娓而谈,讲述他今天的办案过程,这是屈指可数的能讲给我听的故事。
“后来我们经过那个小巷子,听到里面……”
“那个,吴煖啊。”
“怎么了?”他突然从正容亢色变成了笑魇如花。
“你认识江童吗?”和吴煖说话,从不需要拐弯抹角。
“认识啊。”他的脸又马上黑了下来,低头用叉子戳着盘里的沙拉。
“为什么突然变了张脸?”
“他是我的前任上司,警界内公认的天才。”
“哇哦~”我闻言,惊异地挑了挑眉。
“后来出了点儿小事故,被革职了。”
“被革职了还能算是小事故?”
他突然露出一抹邪笑,问道:“想听吗?亲我一下。”
“不。”
“那我不说了。”
“我也不听了。”
“好了——我说,他之前其实有一个女朋友,但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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