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言者无心 (第1/2页)
我是……张析言，张医生。由于闻煖二人还在度假，所以由我来代班。
当然，“温暖夫夫”的日常自然是不会少的。
其实别看陆子闻平时都一副禁欲的模样，到了年轻气盛体格好的吴警官那里，啧……
就说那天他没回家，在外头留宿的第二天吧。留宿在哪儿，这大家都知道。
我当时正准备着出门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就看陆子闻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摔了还是撞了？”
他关上门，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啊～是被压了吧。”我倚着，戏谑地看着他。
“是小爷压的他。”
“看你现在这样，嗯～”
“小爷忙了一晚，累的。”
“啊～一晚呐！吴警官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不愧是做警察的。”
“都说了是我压他！”
陆子闻似乎是炸毛了，感觉他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我又没说什么。”
“啧，你快滚去上班！”
“唉，有关系就是不一样，上班还能迟到。”
“别说，小爷，靠关系……你还不是靠我才提前进来的，哎、哎呦……”陆子闻说这话的时候正艰难地扶着腰上楼。
“男人和男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弄的？想看直播。”
“滚！”
所以说，陆医生其实是个很闷骚的人，别被他平淡无谓的生活态度蒙骗了。
当然，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们也就这么一看，不必在意。
陆医生平时都在说他的病人吧？那我也说说我的几位“来访者”。我的故事比起陆医生要无趣一些，可以说是两种风格。我们把来咨询的人称为“来访者”，与精神科不同，我们讲究平等，不轻易予人标签。因此，我们心理科与精神科也常有观念和操作上的冲突。不过殊途同归，都是为患病者着想。
“你怎么了啊？”我轻声问道。
坐在我斜对面沙发上的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以及她的母亲。
“……”他用一种很淡然的眼神盯着我，却一直没说话。正常来说，那不是一个七岁儿童该有的眼神。
“医生，他不会说话……”他的母亲说道。
“天生的？”
“不是。”
“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和他的爸爸离婚了。”她没再说下去。
“小朋友一时间接受不了吗？”
她垂眸，摇了摇头说：“问题不只是这样。”说完她站了起来，挽了挽她的长裙，露出了她的左腿，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虽然内心惊慌，但表面还是尽量保持了平静，以平稳的声调问道：“你干什么？”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示意我看下去。
我看向她的大腿处，上面有一道很大的伤痕，似乎刚弄破不久。
“这是……”
“是他……”她意味深长地看向那个小男孩。
“和他爸爸有关？”
看着她的伤痕和她的儿子，我心里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个特别的名词。
“我和他爸爸离婚以后，他是跟我的，所以很少再和他爸爸见面。但……”她坐了下来，手里攥着她的裙子，“但他好像很……怎么说呢……他很想念他的爸爸。但反应似乎有点过了……他大概有快一年没说话了。而且脾气很暴躁，也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弄到现在连学都上不了。所以我就想带他来看看，是不是心理上的问题，趁着还小，纠正过来。但毕竟只是小孩子，心理问题应该不太会有吧？”
“这就是你们做父母的普遍心态了。小孩子其实是最容易出心理问题的。特别是在离异家庭，小孩子长大以后过度叛逆，大多是在童年就已经出现问题了。比如孩子得了抑郁症，你们以为只是压力太大，但事实远不只如此。要多关心孩子的心理问题，听听孩子的心里话。”
“原来是这样……”
“先请问一下，他之前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说到这里，她有些迟缓地开口：“其实我不常在家……关系一般吧……”
“那他和他爸爸的关系怎么样？”
“可能比跟我的关系要好一些。”
“是嘛。”
“儿子和爸爸就像兄弟一样嘛，我就想关系好点也没什么。”
“这又是你的问题了。”我无奈地说道。
“什么？”她疑惑道。
我正色，解释道：“你的孩子出现这样的情况已经一年了，你就没有好好想过这其中的联系吗？”
“我……”她陷入思考，沉默了一会儿。
“麻烦你先到外面等一下，我想和他单独谈谈，可以吗？”
“好的……”她走之前看了那个小男孩一眼，长叹了口气。
我不耐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她走后，我带着亲切的语气问他：“请问，你喜欢你的爸爸吗？”
“……”他听到我的话，淡漠的眼中稍微恢复了神采，还有些许惊讶。
“你多久没见到爸爸了？”
他抿着嘴唇，抬起左手，在右手上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点着，最后拇指向内，伸出四根手指。
“四个月？”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很想他吗？”
他还是用点头来回答我。太长时间没说话，对于他这样年龄的孩子来说，大概早已经忘了怎么说话了。看来还需要花一段时间恢复语言功能。
“你害怕吗？爸爸妈妈分开了。”
他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害怕和爸爸分开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又试探性地问了几个问题，他的回答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问那个小男孩的妈妈。
“我是做工程的，平时还挺忙的。”
“那我建议你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花个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也不为过，陪陪你的孩子吧。他的问题比你想象得要复杂。”
“那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简单点说吧，如果不花时间矫正的话，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同性恋者。你能接受同性相爱吗？”我微微挑眉，问她。
“什么……我没法接受我儿子变成那样……”她低头碎碎念着，双手搓揉着她的长裙。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我尽量以你最能接受的方式告诉你他的问题。你和他的交流很少，而他呢，和别人的交流也很少，唯一接触的人就是他的父亲。”
她闻言，沉默片刻后恍然大悟：“他……喜、喜欢……他的……爸爸？”
“可以这么说。”我直视着她的双眼。可以看出，她的眼里充满了惊讶与恐惧。
“那……要怎么办……”她的声音颤抖着，攥着裙子的手，力度似乎又大了几分。看她的裙子已经皱得不成样了。
“就像我刚说的，放下工作，陪陪他吧。他还小，但社交能力，语言表达和性别取向都存在一定的问题倾向。”
“我知道了……”
“多和他说说话，多让他和别的小朋友交流，带他出去走走。不过，他不喜欢的话也别强求，循序渐进。可以尝试出去旅游什么的，如果你的经济能力支持的话。当然，这里的咨询还得再进行一次。”
“好的……我拼命工作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他有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却忽略了他的成长……”
“恋父情结其实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在女孩当中比较常见，在男孩身上的例子不多，而且一般都不严重，六岁以后就能有自己的判断。你的孩子因为外界因素，可能迟缓一些。”
“我以后会好好陪他的。”
“好，就先这样，一周以后，相同的时间，再来这里。”
“嗯，知道了，谢谢医生。”
“没事。”
结束了一上午的咨询，我打算在办公室里小憩一会儿，却被一个无理的年轻人吵醒了。
“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医生……我想那个……我有……”他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长得还算清秀，个子也挺高的。就是行为有点……娘。
“你怎么了？慢慢说，没关系。”
“我……”他的手合拢放在两腿之间搓揉着，肩膀随之上下摆动，头始终低垂着。可以想象这个动作有多女性化。他扭捏了很久，最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不知道”。
我觉得我对他的病情大概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易性病，性别认知障碍，也就是男女性别意识混乱。简单说就是，通常是男的认为自己是女的，女的认为自己是男的。
“你很紧张吗？放松一下，喝杯水？”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烧水，轻放在他的面前。
他望了一眼，低头道：“谢、谢谢。”
“平时会有人对你的行为进行评价吗？”
“啊？”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惊讶地抬头看着我，“您怎么知道？”
我淡然地一笑：“猜的。在这里可以不用说敬语，放松一些。你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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