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灵魂压缩 (第2/2页)

“好好做吧。”
　　
　　“啊，是。”
　　
　　他看了看吴煖，又回房间了。
　　
　　“看吧！”吴煖说道。
　　
　　“是你的声音太大，打扰到他们了。”
　　
　　“喂，我的声音一直很小，是你的太大了。”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
　　
　　“你们要进来喝杯茶吗？”另一个房间打开了，一位老奶奶走了出来。
　　
　　“好啊。”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吴煖就替我回答了。
　　
　　我和他随着那个老奶奶走进屋子里，里面的东西摆放整齐，干净舒适。
　　
　　日历上还有她标记的一些特殊日子，字迹清秀，笔锋利落，很好看。再往旁边移，看到了墙上的黑白照片，那是她和她的老伴儿吧。
　　
　　“他是个老兵。”她把泡好的茶递给我。
　　
　　“谢谢。”我边说边接过茶杯。
　　
　　“我认识他的时候才13岁，他是隔壁新搬来的，我对他一见钟情。可能对你们来说，这个年纪有点儿小了，但我们那个时候都那样。”
　　
　　“没有，您继续说吧。”
　　
　　“他刚开始就是个冷冷的大哥，他比我大四岁。我就每天缠着他，时间久了，他和我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后来他和他爹来我家娶亲，我家里人不同意，他愣是带着私奔了。后来，他家条件好，把我俩送出国了，我们在那儿读了几年书才回来。我的父母拿我们没辙，也就不说什么了。后来打仗了，他就去当兵了。”说到这儿，老奶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幸福，也带着苦涩，“呵呵，想想也太冲动了，怎么就跟了他呢？”
　　
　　“你们相爱就好了。”
　　
　　“是啊……前些年他走了，我也不想活了，但又怕他怪我不珍惜自己这条老命。”
　　
　　“你们没有孩子？”
　　
　　“嗯，所以我和他退休以后就在这儿帮忙，也就住这儿了。”
　　
　　“哦～真羡慕你们。”
　　
　　“羡慕什么，我们那个时候见一面就定情了，也不知道货比三家。”老奶奶说话还挺时髦的。
　　
　　“我觉得你们那样挺好的。”吴煖赞同道。
　　
　　“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好好找个女朋友吧。”
　　
　　“啊，我们……”我想解释，却又好像难以启齿，只能回答，“嗯，是啊。”
　　
　　“奶奶，谢谢您的茶，我们该走了。”吴煖说道。
　　
　　“不再坐会儿了吗？”
　　
　　“嗯，谢谢招待。”
　　
　　我和吴煖走出房间，一路沉默着走出了大楼。
　　
　　回家之前，我们去了一趟平时没机会去的中心公园，那里种植了很多樱花，现在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
　　
　　“是四月樱花吧。”坐在我身旁的吴煖问我。
　　
　　我吸了口气，身心得到了净化：“是啊。”
　　
　　这里的游客很多，我们好不容易在路边找到了一张石椅，抬头仰望着那一路的樱花。
　　
　　这里的樱花整齐地排列在人行道的两边，那深色的树枝上长满了粉色的花朵与淡红的嫩叶，顺着微风，轻柔地摆动樱枝。不时有轻盈的花瓣落下，随着轻风，在空中飞舞旋转，落在行人肩头，跌至青石路面，似云似雪，将青灰的地面铺成了粉红色。更多的花儿留在枝头，粉嫩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很是动人。
　　
　　一片花瓣抚过我的脸颊，轻巧地落在我的手心，触感如丝绸般滑嫩。我转头想告诉吴煖，却看他顶着一头花瓣，唯美又诡异的画风让我忍俊不禁。
　　
　　“这场面，像不像四月飞雪。”头顶花瓣的吴煖问我。
　　
　　我的目光集中在他的头顶，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嗯，是挺像。”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往头上一摸，说道：“我头上有东西吗？”
　　
　　“嗯，花瓣。”我笑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吧，后悔没找个姑娘。”他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
　　
　　“那只是句玩笑话。”我说。
　　
　　他侧过身来，左臂搭在椅背上，右手随意地放在大腿上，面无表情地问：“你想吗？”这让我很难猜透他的心理。
　　
　　“不想。”我态度坚决地回答道。
　　
　　“你说这是你的初恋吧？”他又问我。
　　
　　“嗯，”我点头道。
　　
　　“你没有机会和别人恋爱了，真的不后悔么？”
　　
　　“这算是告白吗？”
　　
　　“你就说你会不会后悔吧。”
　　
　　“……不会。”
　　
　　他把我抱进怀里，低声对我说：“你犹豫了。”
　　
　　我把下巴抵在他肩上，实话实说：“我不敢承诺，曾经有人因为我的承诺离开了。”
　　
　　“没关系，我理解。”
　　
　　我们确实是两个很相像的人。但吴煖对待感情显然比我认真，这也是他始终无法放下上一段感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