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福利假期(一) (第2/2页)
“你都把时间给你的那些病人了,哪儿还有时间留给我。”
“乖啦,忙完这段时间就好。”
“唉……”
之后我让吴煖在办公室里等我,我去看看利的情况就走。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月光如水,洒落在白色的瓷面地板上,泛着莹莹亮光。
利的病房里还亮着灯,我轻轻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背对着我站在床前,身子颤抖着。
我以为他生病了,想走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却看到他脚下流淌着的鲜红色液体。
他转过身来,病服上沾满了那种液体。在看他手里的东西以后,我才敢确定那是血。
他的手里捏着一只猫,血液沾湿了它的皮毛,但轮廓依稀可见。大概就是前两天见到的那只。
我抬眼看向他,在月光的映射下,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显得更加瘆人。
“陆医生……”他的眼神充满血性,嗓音低沉嘶哑,和当初那个清秀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脚步也不自觉地向后退着。
“你不是问我怎么才能听懂它们说话吗?”他轻笑了一声,“很简单啊,就是吃了它们……”
那天过后,我问了吴煖有关兽性杀人案的事,他给我讲述了案件的起源,顺带加上张析言。
他无视我的冷漠,自顾自地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那边的小沙发上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个流浪汉是个动物学家,研究野生狼群的。之前有过一段六年的婚姻,后来为了研究,隐居山林十三年,在此期间救过几只野狼,就趁这个机会伪装成一只‘狼’,混在狼群里,与狼群共同生活。”说着,转头摸了摸躺在他身旁的里茨,里茨小宝贝儿也用绒绒的大脑袋回蹭了他。
“那他身上不是有人的气味儿吗?怎么混?”我问道。
“诶,子闻你别插话,吴警官继续说。”析言面露嫌弃地对我说。
“然后,他下山交接资料时收到了妻子的来信,说他们十五岁的女儿自杀死了。”
“为什么?”我问道。
吴煖解释道:“在学校受到了欺凌,又不敢和家里人说,忍了一个学期之后忍不下去了,选择自杀。”
这时专心听故事的析言发话了:“那她父亲要负很大的责任,从时间推算,他是在他女儿三岁之前离开的,那个时候正是他女儿心理发展的关键期,他的离开可能会造成那个女生阳性特质的缺失,加上她可能天生性格内敛,父亲不在身边,在学校就很容易受到同学的非议,甚至欺凌。从小这么长大,自然也就缺失了反抗的力量。这绝不只是忍了一学期的问题,自杀需要很大的决心。要知道,人的意志是很强大的,想死哪儿有这么容易?自杀者求死的意志绝不会低于求生的意志。”
“哇——”我和吴煖齐声发出感叹,转头相视一笑后,我笑着说,“难得见你这么认真。”
他愣了愣,眨了眨眼,眼珠开始不自然地转动,随后调侃似地笑道:“我一直这么认真的,没看见头发都染了吗?”
我也跟着笑道:“好好好,吴煖继续。”
吴煖接话,说:“先说说我的观点,我觉得那群小鬼也是欠收拾。仗着年纪小,什么事都敢做,做出的事比禽兽还不如。我的印象中,很多青少年犯罪反而更加丧心病狂,他们大多是为了一时的痛快而实施罪行,不顾后果,罔顾人伦。这才是‘兽性’。”
“对,欠收拾,欠□□。”析言得到了共鸣一般地附和道。
“接着说这个案子。”我再次提醒。
“之后他就以研究为由,把他的狼带了回来,然后私下调查那些欺负他女儿的人。因为放学时会有一条路需要穿过小巷,他就伪装成流浪汗在他们走进小巷后把他们掳走,让狼群将他们撕咬致死。”
“一定很爽吧。”我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感慨道。
“他的痛苦大于痛快。”析言摇头道。
“我就奇怪为什么我那个病人会知道这些。”
“那谁知道呢?”
一旁的吴煖不明就里,询问道:“病人?”
“之前不是给你提供线索了吗?就是他,他说他听动物讲的。不然你们也难破案。”
吴煖一听这话,立马辩解道:“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那时已经猜到可能是狼群咬的了,知道再查最近的出入记录就可以找到线索,侦破案件了。只是时间问题。”
我不能理解地看着他:“你重点错了吧?”
析言见状,热心解答:“重点是那个病人是听动物讲的。”
“这个……”吴煖很快陷入了思考当中,“确实不寻常,那肯定不是动物啊,一定是有人给他透露了信息,不然就是他也牵涉其中。”
“不至于,他一直在院里。”我说道。
吴煖闻言,说:“嗯,等我好好想想吧。”
“算了,就当巧合吧,”我懒得纠结这么多了,“我的导师说过,做精神科医生,最忌讳的就是太过在意患者的话,或是去思考他们的观点。”
“嗯……”析言发出一声闷沉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