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兽性人类（一） (第2/2页)

“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她的声音很小，这是她自信心缺失的表现。
　　
　　“或许，你可以找个男朋友好好爱你。”
　　
　　“……”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互相帮助的。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分担自己的痛楚，这是获得幸福的最佳途径。不要因为旁人的声音而压低自己的身形，你是为自己而活的。要相信这个世界始终是美好的，它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还记得你曾经的梦想是什么吗？”
　　
　　“是……作家……”
　　
　　“嗯，这很好啊。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你所经历的，正是你所拥有的资本。拥有足够的生活沉淀，才能写出一本足够动人的书。”
　　
　　天空飘起了丝丝细雨，淅淅沥沥，滴落在人的心里。
　　
　　“现在，尝试把你过去经历的伤痛化作细雨，为你抚平伤口、治愈心灵。你是时候迈出那一步了，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吧，我们都在等你。”
　　
　　细雨绵绵，落在她的脸上，让我分不清是泪还是雨。但我想，她是哭了的。为经过雨滴洗礼后获得重生的自己而落泪，为她所受的不公而落泪，为了爱她的人而落泪。
　　
　　“你想反抗或者厌恶的这个世界，它带给你的不止是伤痛，也有爱。甚至还有其他的东西。你该耐心等待，在未来接受你所应得的美好。”
　　
　　雨越来越大，我随意收拾了一下，翻出我包里的伞，给我们二人撑上。
　　
　　太阳雨总是下不长久的。这句话现在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现在回想，或许从那时开始，属于忍冬的晴天就已经慢慢到来了。
　　
　　回到医院后，忍冬接受了治疗，期间我也会时不时地去看望她。一个月后，她的主治医生宣布她可以出院了。出院前，她带她的父母来找了我。
　　
　　“陆医生，谢谢你。你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
　　
　　“别这么说，这是你努力的成果。还有你的主治医生，去谢谢他吧，他可是为你的病情殚精竭虑，辛苦了两年多啊。”
　　
　　“我已经谢过他了。我来是想问你，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真正的男朋友。”
　　
　　我笑着对她说：“你这么说我真的很荣幸，可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这样啊……”她失望地低下头。
　　
　　“真正爱你的人还在未来等着你，努力去寻找他吧。找到了可要带来给我看看啊。我想知道，给你带来幸福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谢谢陆医生，我会努力的。”
　　
　　“走吧，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嗯，我会来看你的。”
　　
　　“过段时间你会回来复查的吧？到时要记得请我吃大餐啊。”
　　
　　“嗯，到时把你的女朋友也带来吧，我也想知道她是一个是怎样的人，能配得上这么完美的你。”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女朋友。”
　　
　　“诶？”
　　
　　“是男朋友，他是一位很厉害的警官。”
　　
　　回到家，我洗了洗忍冬父母给我带的草莓，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析言看到了，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端起果篮，又躺了回去，笑着对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我说：“可以啊子闻，这么难解决的病人一下子就被你收服了。还是姐姐类型的。”
　　
　　我白了他一眼，转头继续看电视：“只是和她约了一次会而已，我也和她说了，我有吴煖。”
　　
　　“这么大胆？不怕刺激到她？”
　　
　　我闻言呆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看来陆医生还是太嫩了，还需磨练啊。”
　　
　　我挠了挠后颈，说道：“无所谓吧，反正结局圆满就够了。”
　　
　　“嗯……”析言抿着嘴唇，闷声回应道。
　　
　　看他怪怪的，我问道：“想什么呢？”说完，我从果篮里捞出一颗草莓，放到嘴里。
　　
　　很甜。
　　
　　他犹豫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想说就说呗。”
　　
　　“其实也没什么。就她和我咨询的时候其实是比较沉默的，话很少。但为了训练她的言语能力，我一直在努力。有一次，她突然开口问我是怎么看待女人的。我一时也不好说吧，就没正面回答。她又问我怎么看待男女性关系。我就说这是一种本能。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些，我感觉她好像已经不会再喜欢男人了。”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
　　
　　“聊天中，我感觉她为了避免再受伤害，把自己的性别位置进行了转换。她把自己当成了男人，可她在你这里又变成了女人。”
　　
　　“啊？”听得我不明所以。
　　
　　“不知道，我总感觉她还没好，内心有很多冲突都没有解决，就这么出院真的没问题吗？”
　　
　　“以后的路还得靠她自己走，走什么路，做什么选择，都是她自己的事，你无权干涉。”
　　
　　“但这样被强行改变性取向总会有点怪异吧。”
　　
　　“嗯？我总觉得你在说我。”
　　
　　“啊……”析言一脸呆滞地低下头，看了看果篮里的草莓，愣愣地说“这草莓好好吃啊。”
　　
　　“别转移话题啊……”
　　
　　“嗯，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