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萧晗夕 (第1/2页)
许南霜在幽深又漫无边际的识海中挣扎,沉浮,快要支撑不住时,却听到有一个声音轻轻叹道,别害怕。
暮衣,是你么……
她猛地睁眼,看见萧晗夕近在咫尺的脸。
——又是萧晗夕。
不对,为什么是……又?许南霜摇摇头,甩掉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抬头跟那人解释道:“昨晚看你睡在石头上,就拿了衣服给你盖。”
萧晗夕见她醒来,放心了。他重新抱起巨大的软枕,一动不动,正襟危坐,自从被偷亲过之后,他就常常保持这种入定的状态,可能是受了惊吓。
“干嘛,像我欺负你了似的……”许南霜头昏脑涨从床上坐起身。
“你饿不饿?”萧晗夕问。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许南霜一怔,后知后觉想,可能他六神无主的时候,就会下意识这么问?
“那我想吃银丝面,你会不会做?”她偷笑。银丝面看着简单,但想做到面如细丝且不糊是非常不容易的。
“不会。”萧晗夕嘴上虽这么回答,却还是放下枕头,默默走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他回来了,将热气腾腾的汤碗放在桌上。
“只能做到这个样子了。”
许南霜探头看了看,面条结结巴巴拧在一块儿,和面糊差不多。她心情复杂在桌边坐下,鼓足勇气提起筷子,算作面糊的话还是很正宗的,一挑就是一大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味道很正常。
她自顾自吃着面,萧晗夕叠被,整理桌案,给窗台边的花草浇水,掐掉枯黄的叶子。
一丝不苟。
清清淡淡的琴声在身后响起,是秋水。这个调子许南霜觉得依稀听过,又与往日有所不同。
她转身回望,萧晗夕信手拂过琴弦,神情不悲不喜,离自己很远。
寥寥琴音回响在屋中,又很快散去,萧晗夕起身,仿佛许南霜不存在一般,从她身边漠然走过。泛黄的斜阳笼罩着他的背影,也许是去晚课的路上,也许是……
屋舍和溪流破碎动荡,不再清晰,变成似是而非的镜花水月。不知哪里来的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将她从致命幻境中慢慢拉扯出去。她的脑海渐渐清明,仿佛一个旁观者,清晰地看着萧晗夕孑孓一人的身影。
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着,好像世间所有的悲喜都和他无关,没有什么交恶的人,也没有什么知己,喜欢弹琴,倾听山水的声音和韵律,与他们合奏。久而久之,他几乎能听到山川低沉而熨帖的倾诉,流水或急或缓的浅吟,花鸟虫鱼的碎碎低语,甚至是,不同于这个世界,来自幽明之境的声音。
火麒麟妖异的红瞳从眼前一闪而过,凛冽的杀气让许南霜心中一沉,幻象之中,她看到灵气四溢的山涧被魔火肆掠,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个身影。
叶浮舟和萧晗夕。
叶浮舟替师弟挡下致命的一击,昏死了过去,墨髓溢散的浊气如神出鬼没的毒蛇,没入他身体里。
一旁的萧晗夕艰难撑起身,半跪于地,低低喘息着,还有一丝清明意识。
这里是……休与山!
最初的事发之地。
闷雷一般的吼叫从妖兽喉咙里发出,肆意跳动的魔火向他席卷而去,萧晗夕倾力抵挡,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正在此时,妖兽却忽然身形一滞,疯狂的火焰陷入凝冻。
“徒儿,能否听见为师说话……”
他猛然抬头,惊愕地四处回望,“师父?是师父吗?”
“我在这里……”沉沉叹息伴随着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萧晗夕身子一僵,许久,才敢寻着声音一点一点抬头。妖兽猩红的双瞳映入眼帘,少了些杀意,多了几分悲凉,那眼神令他熟悉,更令他心惊。
“为师当时试图封印它,不曾想灵力同浊气相互禁锢,神魂也渐渐被它通化。再度苏醒……便是如你所见了。”
萧晗夕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中,说不出话。
“虽然令人不堪忍受,细想却也是好事。墨髓的浊气极易流散,而如今,我与它互生互融,于你们而言也容易对付了。”
“不……”萧晗夕低头,喃喃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