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杀阵 (第2/2页)
简直是莫名其妙……隐苍一边腹诽着,一边斜眼过去看他,冷淡问:“什么事?”
凌子商也没什么好情绪,略望了一眼风徽堡的高台,压低了声音意味不明道:“我功力尚未恢复,等会儿就看你的了。”
“有架一起打啊。”隐苍几乎是脱口而出,想了想又觉得他这态度实在不对劲,眯起眼问,“你到底在拧巴什么,说清楚。”
“……我现在只想揍你。”
微弱的灵息从幽暗远方传来,两人默契地互看了一眼,同时噤声。
他们藏身在巨大的岩层后,隐约可看见那人身着灰袍,脚步很轻却很稳,周身的灵气也很稳定,几乎没什么破绽。隐苍觉得这人还不错,到底是风隐玉精挑细选的继任守御。
关键时刻,凌子商也不再开玩笑了,凝神静待时机来临。
夜风轻轻吹起,暗处的人影驻足,仿佛警觉了起来。隐苍行事历来利落,只身杀了出去和他缠斗起来,凌子商也紧随其后。
就在此时,一道凛冽的人影加入战局,战况从相持不下渐渐转变成了“群殴”。
一声惨呼,有温热的血液喷洒在隐苍脸颊上,只见劲风化作藤蔓将灰袍人迅速绞缠。楼越一言不发看着那人被彻底吞噬,才慢慢收招。随后他轻轻招手,几名不知打哪儿来的鬼差围聚上前,直接就地将魂魄超度,送去投胎了。
还有比这更正宗的斩草除根毁尸灭迹吗……隐苍看得有些咋舌,又回味着方才他动手的一瞬间。此人素日里看着极为平庸,几次出手下来居然这般文武风流,眼中不动声色的狠劲儿竟和主上一脉相承。不愧是亲信啊……
原本,守御作为城主更隐蔽的心腹,在教司面前其实是很有几分优越感的。毕竟三司的职务不难胜任,而四象守御却是万中选一,且更直接地掌控了九夷城命脉。但此时,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危机感,都说术业有专攻,好在此人还不擅长五行地气之道,否则他这守御一职怕是有威胁了。
“多谢了。”凌子商笑着对楼越拱手道。
魂魄散去,只剩白虎印信孤零零浮在半空,微光盈盈。凌子商抬手将它收入掌中。
楼越幽深的目光落在缓缓飘入他掌心的印信上,忽然道:“白虎位大量灵力已经被迁走,凌公子能探出它们去了何方吗?”
凌子商还未回答,隐苍却是先一步叹了气,“风隐玉原先也是如此命令我的,说灵气的去向自有人会接引。我放出了细微的灵气去试探,它们却如石沉大海般音讯全无,再也无法掌控。”
寂夜无声,众人的面色皆凝重起来。风隐玉此举毫无疑问是为了对付城主,而九夷城灵气充盛至极,不说四象,单单借其中一个阵位外流的灵力来布阵,已经足以荡平一方山河,又何况只是对付一个人。
如今白珂修为全无,玄武位失了值守者,极易入侵,更使这份危机加深了几分。
“若我所料不错,灵力被引去了神熏池。”沉着如水的女声在夜色中响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幽深的远处,有一个高挑纤瘦的人影缓缓步出。
隐苍目光中掠过几分欣喜,很快又闪烁着掩饰掉。凌子商亦是眼神一亮,笑了,“司尧?”
她将多年不见的同僚们凝望许久,轻轻垂眸,嘴角扬起温柔的淡淡笑意,“好久不见。”
“你没事就好……如今我们四个可算是聚齐了。”凌子商又是欣慰,又是叹息。
司尧见他身形有异,似飘忽无定,不由地微微诧异,“你这是……”
“当年兵解之后,我魂魄散乱,多亏了主上和楼教司他们的筹谋才得以苏醒。虽然无法重生为人,不过做鬼也不错……”凌子商挠了挠脑袋,解释道。
隐苍目光凉凉,若有似无瞟了他一眼,“知足吧。你现在既是九夷城守御,又是幽明司典簿,领两份俸禄好吗?”
凌子商当没听见,根本不搭理。
事态紧急,众人也不再寒暄。楼越目光转向司尧,问:“依姑娘所言,灵力被引去了神熏池,其中依据是……”
神熏池并非真正的湖池,而是九夷城北面敖岸之山的一个腹地,其间多金石、?琈之玉,灵脉错杂,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的确很容易做障眼法,用来隐藏灵气。
“百年前的主上带了话回来,还有它……”司尧摊开手,梦沉石悬在掌心上空,不定闪烁着朦胧清光。
楼越静默不语。凌子商却是疑惑万分,脱口问:“百年前?主上是如何——”
“个中缘由过于曲折,暂且按下吧。”司尧顿了顿,又道,“这块梦沉石所记载的景象,正是被九尾天狐篡改的溯月阵,白珂虽然功力尽失,但最基本的推算还是做得到的。法阵的出口……便是在敖岸山北面的神熏池。”
“神熏池?”楼越听罢,目光颇有深意地将眼前三位守御环视了一番,“那就要看各位的意思了。”
众人合计了一番,楼越密切注视玄武位的动向,以免又被风隐玉钻了空子。凌子商负责切断白虎位源源不断外流的灵气,随后和其余人在神熏池汇合,阻止君重黎的动作。
司尧犹豫了片刻,悠悠扬起手,灵气的光点在暗夜中微微游离,一点一滴汇聚成错综复杂的线条,事先排好的敖岸山灵脉走向粗略呈现出来。
“你们怎么想?”她的目光望向隐苍和凌子商。楼越对此并不擅长,只能默不作声地听着。
隐苍闲闲抱臂。他心中自然是有数的。神熏池的山势和灵脉特征,虽容易利用来做障眼法,达到掩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效果,但同样,受复杂的地气所限,布起阵来也有极大的局限性。杀阵,灵气煞气缺一不可,灵气来源为西方金行,合以地、火、风三大印信所催动,威力方可臻至极限。再结合神熏池本身的地气来看,最有可能的便是……
“断末归一阵?”凌子商先一步说出口。
只见司尧欲言又止,眼中是若隐若现的担忧,“那……依你们看,如何破解呢?”
“布七十二重的逆阵以压制地印信,留一分余地。灵气倒逆之下,再催动逆阵至八十一重,此时风火印信呈动转之相,生门即开。”隐苍在心中大致勾勒了一遍,又补充,“当然,那一瞬间煞气对冲,会产生强烈的地震,整个敖岸山都会垮掉,要尽快逃命才是。”
思路清晰而准确,根本没得挑。凌子商不情不愿地举手,小声说:“附议。”
“是吗?你们也是这样想。”司尧喃喃自语,眼中仿佛隔了层雾,有些神不守舍,“可主上的意思是……在灵气倒逆之时,以术法来反推风火印信。”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这两道印信的力量一旦被催动至极限,恐怕连整个逆阵都会崩毁,还谈什么生路?
隐苍失笑,反问道:“他为何这么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