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竹叶粥 (第2/2页)

“再盛一碗来。”
　　
　　这一声吩咐太理直气壮了，她僵了许久，才确信他是在使唤自己，忍不住挑起眉毛问：“你在命令我？”
　　
　　暮衣但笑不言，顺手拿一旁的布巾拂去凳子上的薄灰，好整以暇地坐在她对面。
　　
　　“嗯，有劳了。”
　　
　　许南霜踢开脚边的凳子，闷着气又去盛了一碗。
　　
　　她回到桌边，自顾自吃着热气腾腾的竹叶粥，心情也转好了些，却又听见那人煞风景的话悠悠飘过来——
　　
　　“味道很一般。”
　　
　　她抬起头来，冲着他怒道：“觉得难吃你别吃。”
　　
　　暮衣没理会，不动声色转了话题，“为什么这么抵触？”
　　
　　“因为你从来没有命令过我。”许南霜语气闷闷地，好像很随意，又好像有点委屈。
　　
　　那人静如深水的目光漾起一丝波澜，有几分意外，又像在寻思着什么。
　　
　　许南霜吃着淡而无味的粥，总觉得缺些什么，又找来了木柜里的枫糖罐子，专注地往粥里掺糖浆。
　　
　　暮衣见她轻车熟路，略有意外，仿佛不经意地问：“你对这里这么熟悉？”
　　
　　“嗯，我在这里住过几天的。”她手中的动作忽然停顿下来，目光防备地望他一眼，“你该不是在试探我吧？”
　　
　　他看着那碗被糖浆浸成一片金灿灿的粥，面不改色道：“这样太甜了，吃不了的。”
　　
　　许南霜轻笑着，露出不屑的神色，“想跟我打听以后的事？哼，我偏不说。”
　　
　　他毫不在意，略笑道：“你想多了。我一个短命之人，百年后想必早与草木同朽了，有什么可问的。”
　　
　　这话看似玩笑，却令她隐隐不安。为了掩饰，许南霜又扯出一个笑，“不要胡说八道。有句老话叫做祸害遗千年，放心吧，你会长命百岁的。”
　　
　　他未置可否。
　　
　　许南霜搅着碗里的粥，又假装不在意地问：“之前是谁要杀你？”
　　
　　“想要我命的人很多，我怎么知道是谁。”暮衣眼神懒懒，漫不经心地回答。
　　
　　“看来你的仇家有点多啊，成天被人记恨着。”
　　
　　这话像咒语似的，刚说完，就换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他眉心微凛，待稍稍恢复平静，旋即起身离去。
　　
　　许南霜被这阵轻咳扰得心乱，握紧了手，“等一下！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差？”
　　
　　“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闲事。知道的多了，你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暮衣甩下这一句冷冷淡淡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南霜脑袋有点发昏，神不守舍坐回位子上，又闷闷不乐连吃了好几口粥。
　　
　　怎知，发腻的甜味直冲向脑门儿，根本难以下咽。
　　
　　果然被他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