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白守御 (第2/2页)

有很轻，但是很镇定的脚步声从廊道传来，越见清晰。
　　
　　来人轻衣缓袖，黑发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简单束起，不知为何，仲春的天气却披着格格不入的鹤氅，显得有些厚重。他眉目狭长，眼角微微地上挑，是典型的狐族相貌，但那双眼睛却很别致。狐族的瞳色总是很浅，加之天性的原因，眼神总给人轻慢浮薄的印象，好像对万事万物都看不上眼。他的眼瞳，边界却是模糊而浑浊的，像打碎的晶石，乍一看仿佛失去了光泽，又像从各个角落暗中注视着你。
　　
　　他轻轻跨过门栏，默不作声环视了屋内的情景，方才不紧不慢地行礼，“不知城主急急唤属下过来……是因为何事？”
　　
　　“你不清楚吗？”暮衣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质问之意却很明显。
　　
　　突如其来的疑问，令白珂倏然向那个背影看去。他思量许久，才淡淡说道：“……恕属下愚钝。”
　　
　　暮衣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有无迹之人在这里出现。”
　　
　　一瞬间的犹疑后，他不可置信地抬眼，“这……”
　　
　　暮衣此时此刻才回头，淡淡扫视他一眼，“虽说天道无可撼动，但若想借助溯月阵来窥探前事，也不是行不通的吧？”
　　
　　白珂叹气，并未自我解释什么，转而问：“城主是否信任我？”
　　
　　“若不信任，你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瞳也清澈了几分，“主上遇到的那个人……是怎样的？”
　　
　　暮衣陷入短暂的回想，又缓缓道来，“是一个女子。言语跳脱，行事出格，但……没什么歹意。”
　　
　　甚至看得出，本能上对他毫无防备。
　　
　　听闻至此，白珂斟酌着开口，“白狐族中，会溯月阵的确实不止我一个。”
　　
　　他略一沉吟，把声音放得更稳更平：“我想说的是，若那人扬言是我送她来的，挑拨离间之意就很明显了。”
　　
　　暮衣不言。
　　
　　白珂见他态度尚不明确，心下也有了考量，又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溯月阵到底只在白狐一族所流传。无迹之人既然出现，我自然有责任去留意。这几日，属下会留在岛上等城主的决议。城主若还有什么想问的，或其他命令，传唤属下就是。”
　　
　　他不动声色抬起头，见暮衣算是默认了，才悄然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