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林间风 (第2/2页)

两人和家主问了路，又做了告辞，随后从北院出来，一路往膳房走去。
　　
　　半路上，许南霜时不时看他，不免觉得奇怪，“萧师兄已经发现问题了？”
　　
　　暮衣说：“表面上，房梁是被白蚁侵蚀的。”
　　
　　她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那实际上呢？”
　　
　　“还不清楚。”
　　
　　许南霜一个愣怔，差点踩到自己的脚，“那你刚刚为什么骗他，还要借膳房。话说回来……我们去膳房干什么？”
　　
　　“这一个上午，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吧？”
　　
　　暮衣这话把许南霜问傻了，她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一直忧心忡忡，还是经这番提醒才意识到，自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走了几步，许南霜发现他这次并没有牵自己的手，低头去看，他的无名指正在一丝丝往外渗血。
　　
　　“哎！你别动。你的手怎么了？”她惊呼出声，停下了步子。
　　
　　暮衣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表情仿佛看空气一样无所谓。
　　
　　“刚刚查看房梁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道。”
　　
　　许南霜似嗔似怨，“还真是够不小心的。流这么多血，伤口一定很深了。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小师弟，就是这样被烂木头扎了一下，没几天后开始发高烧、打摆子。他刚入门，根基还太浅，和普通人差不多，所以一转眼就去了……”
　　
　　她看了一眼暮衣，又摆手：“我不是咒你。你修为那么厉害，肯定没事。我只是觉得，不能这么晾着不管……”
　　
　　“嗯。”暮衣点头，若有似无看了一眼她背着的包袱，“不过我手边没伤药，实在没办法处理，还是算了吧。”
　　
　　许南霜焦急地叫住他：“我有呀。”
　　
　　她解开包袱，拿出两个小瓷瓶，一个纯白，一个青花纹。她把他的手拉过来，先用白瓷瓶中的药水清理伤口，然后细心敷上了冰息膏。刚想说什么，猛地抬却见那人眼中笑意正浓，又赶紧低下头来。
　　
　　气氛局促，许南霜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顾左右而言他地问：“疼吗？”
　　
　　“有一点。”
　　
　　她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否定了自己刚问的问题，“骗人吧，以你的程度，体质早不可与寻常人相提并论了。”
　　
　　包扎完了，她慢腾腾收拾好包袱，却听见暮衣回答，“我的痛感比常人敏锐些。”
　　
　　“啊……为什么？”
　　
　　“我以前——”有关于萧晗夕的那段过往，太纷乱也太零碎，他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许南霜下意识抓紧了包袱，低声道：“没事。不想说也没关系。”
　　
　　“不是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有点复杂，一时之间难以说清。”
　　
　　暮衣想了想，换了一个她好理解的说法，“以前身体不大好，封住了一部分感知。现在好了，痛感就加倍奉还了吧。”
　　
　　他已经尽量淡化这个说法了，却还是见许南霜神色落寞地低下了头。
　　
　　“五感八识何其重要。你不惜封闭它们，想必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了。”
　　
　　暮衣重新牵她的手，顺着林荫小道往前走去，午后斜阳在石板路上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