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梦与真 (第2/2页)
“有劳了。”暮衣和他点了点头。
莫言谨走了。许南霜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开口:“萧师兄,你猜这里藏着什么妖?”
“不一定,魔物、精怪,甚至是鬼,都有可能。”暮衣回答。
她后退了一小步,木然地张口:“啊……鬼啊。”
暮衣望着她,很轻也很温柔的声音问:“南霜,你害怕吗?”
“不不不。”许南霜摆手,“妖魔鬼怪怎么能区别看待呢?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不怕。”
这样再三强调,掩饰之意也是很明显了,只可惜当事人浑然不觉。暮衣淡笑着安慰:“没关系,我在的。”
许南霜对这道温和的声线莫名有安全感,但仔细想想,忽然又觉得不对。
他叫她南霜。
萍水相逢的,这样也亲近过头了吧?
许南霜抓了抓头,委婉地开口:“萧师兄啊……你还是叫我许师妹吧。从小到大,还只有师父叫我南霜,其他人都喊我师姐啊师妹的。这样叫,我更习惯些。”
说这话的时候,莫言谨已经出了书房,正急急赶来,还边走边朝他们热络地挥手。
暮衣听到她口中的某个字眼,微不可察地皱眉,又像没听见一样若无其事道:“南霜,莫先生来了,我们过去吧。”
许南霜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快步跟上前去,心里郁闷地想,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不好说话了呢?
进了书房,莫言谨领二人在正厅落座,期间又有丫鬟端了茶上来。许南霜抿了一口,发觉这股茶香很特殊,非草叶也非花的香气,一时间竟说不上来是什么茶。这时候,里间有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着灰蓝布衫、书生打扮的男子走了出来。年纪很轻,二十多岁的模样,但气质斯文儒雅,厚重老成,相貌也周正,放在普通人里算是很出挑了。
他将两人看了一眼,拱手行礼,“在下商青莲,恭候二位多时了。”
许南霜一心想着除妖的事,急忙问:“不知商公子最近遇到了什么怪事呢?”
商青莲在两人的正对面坐下,先下意识喝茶压了压惊,才慢慢道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儿,一开始,我还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但仔细想想,也绝不可能有如此凑巧之事呀……”
他兀自念叨了一阵,又抬头,向两人投去期待的目光,“萧公子和许姑娘师门不凡,定能解决在下的困惑。”
暮衣微微地点头,“请讲。”
“在下是做字画生意的,小门小户,发不了什么大财,但过日子也足够了。不怕笑话,我这人平日里爱好不多,左右不过一个吃字。这日有所思,也就常常夜有所梦。还记得莫约十天前吧,我晚上睡觉,梦到了小时候吃的那种烧饼,吊炉烤的,齐整整一摞摆在火炉上,香喷喷的,足足有八个。”
说到这里,他脸色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谁知第二天,隔壁鸢儿家真的给我送烧饼来了,还不多不少,正好八个!我问她怎么突然送这个,人家也只说什么……平日里受了不少恩惠,顺道拿点吃的来。”
暮衣神色如常,许南霜在默默思考,虽然看不出有没有妖怪,但梦里梦外连数量都一模一样,的确有点稀奇。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头天梦见很久没吃的银丝卷和茶粥,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我吩咐,下人居然已经做好了。有一次午睡时梦见莲子羹,醒来发现桌子上真的摆了一碗。”
见商青莲愁眉不展,许南霜忍不住插话:“这不是挺好的吗?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哎……若只是美梦才实现,我也不这么忧心了。”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三天前,我梦见知府大人近日沉迷于花鸟画,一觉醒来,府衙那边居然真的来人买画。中午有点心神不宁,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儿,梦见送到半路字画不慎被水淹了,结果战战兢兢一醒来……”
许南霜觉得匪夷所思,一眨不眨盯着他,“真的被水淹了吗?”
“嗯……索性知府大人脾气好,今早,我已经差手下人重新送了。”
纵然许南霜已经遇到过不少灵异诡谲的怪事儿了,但眼前这件,还是怎么都理不出头绪来。她侧过头看身旁的萧师兄,那人不言不语的,暂时也没表示什么,表情有点出神。
商青莲看了一眼两人,又神色不定地开口:“我昨天做的梦特别可怕。”
他伸出食指,朝房梁指去,“我梦见这间书房——”
房顶冷不丁传来木头断裂声,乍一听,心惊肉跳。
许南霜听得入神,没注意房梁上的动静,追问:“这间书房怎么了?”
刚才还不动如山的暮衣忽地像一阵风揽过她的腰,带着人往大门的方向飘飞而去,从岌岌可危的书房逃离。
许南霜再一回神,自己和萧师兄已经站在门外草坪上了。
眼前的书房“轰”的一声,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