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前尘 (第2/2页)

待人走远，许南霜终于能说出话了，她甩开暮衣的手，神情凶得和炸毛的猫似的，“你是我哪门子师兄啊？！”
　　
　　暮衣根本不理会，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反问：“他们分明不怀好意，你居然看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这几个人心术不正，但……但万一真的需要捉妖呢？”她支吾了半天，又理直气壮地仰起脸，“假如他们有不轨之心，我直接揍一顿就是，也当是为民除害了。”
　　
　　暮衣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他们也许打不过你，但心思厉害，你未必能招架的住。”
　　
　　许南霜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你又是谁？管我做什么？”
　　
　　“之前我也说过了，师兄。”
　　
　　她见这人面不改色地说瞎话，翻了个白眼，“寒山道没你这号人物。”
　　
　　“我是沉岁阁的人。”暮衣放缓了声音，“寒山道与沉岁阁也算交好的门派，你喊我一声师兄，不为过吧？”
　　
　　见他老老实实自报家门，许南霜暂时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架势，又半信半疑问：“真的吗……”
　　
　　暮衣略一沉吟，又看着她回应道：“嗯，我叫萧晗夕。你若信不过，自然可以去问沉岁阁有没有这个人。”
　　
　　眼下她最着急的问题还未解决，当然不会闲得慌去证实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她只当这人是路见不平，担心她安危。
　　
　　暮衣却紧接着问：“知道是哪三个字吗？”说罢牵起她的手，一丝不苟写下名字。
　　
　　许南霜正在沉思，不曾想忽然就被拉过手去，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模样，忽然地脸上一热，握紧了拳头，把手慌慌张张背到身后去。
　　
　　日光明晃晃地花人眼睛，晃得暮衣也心头恍惚，这样手足无措的一面他从未见过，实在是很可爱。
　　
　　“我知道是哪几个字。”许南霜吞吞吐吐道。
　　
　　他镇定下心思，不动声色答应了一声，“嗯，好。”
　　
　　行人来去匆匆，街上斜斜照着两道慢悠悠的影子。有些漫长的沉默中，暮衣忽然开了口：“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妖？”
　　
　　许南霜低头迈着步子，神情沮丧，“我本来是下山买米面粮油的，但是钱掉了，也可能是被人偷了。我没办法，只能捉妖赚报酬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就因为这个？”
　　
　　刚才那举着牌子任人挑挑拣拣的一幕，简直像……
　　
　　许南霜皱着脸看他，几乎要哭了，“你以为没钱是小事吗？我知道你们沉岁阁有钱，不把这当回事儿，但我们不一样，这可是寒山道半年的口粮……我这样两手空空回去，要怎么交代？”
　　
　　暮衣停下脚步，认真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许南霜抿了抿嘴，不说话了。两人继续慢慢走着，没多久，她又忍不住问：“沉岁阁离这里老远呢，萧师兄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望一个友人。”暮衣随便编了个借口，怕她生疑，又补充，“没什么重要的事，索性一路走走停停，随流南下。”
　　
　　“真好。”她绞着手指，瓮声瓮气道，“我也想这样四处看看，长这么大，除了这个镇子，我也就去过百里开外的玉城。寒山道除了雪就是雪，早就看腻了。我想去唐南，据说那里四季如春，满城都是飞花。或者漠离原也不错，很空旷，很苍凉，好像全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暮衣不做声，只默然记下了她的话，等到回去了，一定要带她游遍这些地方。
　　
　　“不过等再过三五年，我修行有成，又攒了些银子后，也可以下山啦，可能还会奉命去一趟沉岁阁。到时候，还要请萧师兄多多关照啊。”许南霜仰起脸，笑意比暖阳还要灿烂。
　　
　　他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也只能应道：“好。”他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多半已经不在了，而她也会被卷入和白落桐的纠缠中，受火焚之苦而枉死。
　　
　　许南霜咽了口唾沫，神秘兮兮看他一眼，小声问：“听说你们沉岁阁弟子每个月还会发月银，是真的吗？”
　　
　　他仔细搜寻回忆，末了点点头，“嗯。”
　　
　　“有多少呀？”许南霜更好奇了。
　　
　　“看情况了。有些弟子兼任的事务较多，月银自然发得多。我只是偶尔替他们教琴，月银不算多，大约是……一千一左右。”
　　
　　许南霜瞪大眼睛，“一千一百文？！果然很多，我一个月才存的了七十文。”
　　
　　“一千一百两……”
　　
　　“啊？”
　　
　　暮衣见没有回应了，默然投过视线去看，她也不绞手指了，只直愣愣盯着眼前的地面，看上去在沉思着什么。有马车匆匆驶来，人群纷纷向两侧躲开，让出了一条小道。许南霜连这都未曾注意，暮衣只好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她往街边躲去。
　　
　　“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