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火焚 (第2/2页)

“不……”
　　
　　骷髅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惨淡，像是和着血泪发出。
　　
　　“妈呀！”二鬼齐齐后退了一步。做鬼做了几百年，还是头一次被鬼吓到。
　　
　　“她还能说话？”
　　
　　“是啊！所以我愣是没敢靠近，生怕她变厉鬼把我给扑了……”勾魂使越说越没底气。
　　
　　引渡司一脸嫌恶，皱着眉，勉强又看了一眼：“确实，怨气好重。这得送去羽沉河净化了。”
　　
　　“那交给你了啊，快把她送走，看着怪渗人的……”
　　
　　“放这儿吧。她叫什么？”引渡司取出册子，准备核对新魂的身份。
　　
　　“叫——许……”勾魂使顿了顿，觉得不对，又连忙改口，“诶，等我查查……”
　　
　　引渡司有点不可置信，看着他一页一页翻找，提高了声音：“玩儿我呢？名字也能错？”
　　
　　“……我没记错啊，我眼花了吗？”勾魂使喃喃自语，还在册子上翻来覆去地找。
　　
　　“赶紧的！”引渡司不耐烦了，低声呵斥。
　　
　　“找到了找到了！她叫白落桐！”
　　
　　“白——”引渡司大惊，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又强行咽了回去。
　　
　　这不是羽沉河的陆老鬼一天到晚念叨的名字吗？
　　
　　“怎么了？”
　　
　　“那、那个，我家里人给我烧纸了，我去捡票子！羽沉河也不远你帮我送送她啊！”声音还在咋呼着，引渡司已经没影了。他才不想去惹刺头。
　　
　　“喂，喂！”勾魂使愣了半天，悠悠叹了口气，“哎，死财迷……还真是死性不改。”
　　
　　羽沉河是三途川的分支，这里的河水不流，无声无物无色，是荒芜的死地。传说这里的河水能吞噬一切，即便是飘然若无物的羽毛，落入水中也会沉没。妄念缠身，浑噩终日，无□□回转世的怨魂会被牵引来此。
　　
　　入了羽沉河的魂魄只能自求多福。幸运的，被洗脱记忆和贪嗔妄念，还可以齐整地去投胎。不幸的，整个灵魂都会被腐蚀吞噬，无法转世，灰飞烟灭。
　　
　　“……白、白姑娘啊，你在这好好待着啊。这河水，能将生前怨恨洗脱干净，你就能恢复平日里的模样……到时候，会有鬼差来接应你去投胎的。”
　　
　　羽沉河腐蚀之气过重，勾魂使不敢久留，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显然还很是挂心。
　　
　　“你来了……”一个颤抖的声音贴着他的脸响起。
　　
　　勾魂使一个激灵，硬生生止住了步子。眼前的，大概也是鬼，但没有相貌，只是一团混沌的黑气，勉强有个形状，是人形。
　　
　　“我……我……”他支吾了半天，总算又理直气壮，“那你是谁？”
　　
　　“落桐，我等你好久……”人形鬼并没有理会他，径直向那副枯骨走去。
　　
　　勾魂使赶紧跟上，阻止他继续前进：“这是刚入冥府的新魂，不得靠近！”
　　
　　“走开！”
　　
　　二鬼纠缠之间，那副枯骨已渐渐沉入河中，转眼不见踪影。
　　
　　“不——！”人形鬼发疯地吼着。
　　
　　他痴痴望着河水，好半天后突然转回身去，缭绕的黑雾凝聚成尖细的爪，猛地擭住勾魂使的咽喉。
　　
　　“你该死！”
　　
　　强势的煞气将勾魂使包围，他呜咽着说不出话，只觉得三魂七魄都在被绞缠撕裂。
　　
　　此时的河水，泛起一片湛蓝的微光。
　　
　　人形鬼看了一眼河面，又沉声逼问道，“她是什么命格，说！”
　　
　　“流……霞……煞……”勾魂使抽搐挣扎着，一字一字艰难吐出。
　　
　　“落桐，果然是你……果然是你……”那个声音更加颤抖，带着近乎癫狂的兴奋。
　　
　　此时此刻，□□的魂灵从河中浮起，她双目微合，神色安详，像一张白纸。
　　
　　勾魂使在煞气绞杀下化作青烟飘散，人形鬼恍若未闻，只是怔怔盯着河中心，时而无声笑着，时而痴痴地低声默念。
　　
　　“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