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左氏祠堂（2） (第1/2页)

爷爷的诡异笑意在这诡谲恐怖的气氛中本应让人倍感胆寒，况且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但是我分明记得那个时候的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害怕，相反的，我的四肢、我的大脑、我的五脏六腑，我全身每一毫每一寸，我的所有组织和细胞在那一刻都仿佛在一齐呐喊、咆哮、渴求、呼唤！
　　
　　某个东西……
　　
　　拿回某个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这个古怪的念头突兀地在我幼小的心灵深处植入，像一棵妖魔化的水草伸出无数蛇一般的触角，生根、发芽、开苞、绽放、缠绕！
　　
　　“……爷爷……我饿……”我咧开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阴冷贪婪的弧度。
　　
　　爷爷吃惊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之前不曾有过的慌乱和恐惧，但是随即又镇定下来，冷冷地对我说：“呵……已经快要觉醒了么……来的还真是快啊……”
　　
　　说完，爷爷急忙走到灵台边上不停地围着灵台三面打转，然后用手指对着一个又一个的牌位，指指点点，像是牧羊人在清点羊羔一样，同时嘴里念叨着某种口诀，像是在演算某道高难度的数学题。爷爷的面色凝重，可以想见，那道“数学题”一定不太好解，但是不多一会儿，爷爷的脸上又露出笑意，好像已经解出了那道数学题，只见他从众多牌位中选中一个用双手猛地按下！
　　
　　“咯吱”，机簧下沉。
　　
　　高大的厅堂微震，好像从远古的睡梦中醒来。
　　
　　爷爷又把按下的牌位向左转动三圈半，“咔嚓”，机簧铆合。
　　
　　然后再向右转动两圈，最后往回拨动半圈，“咯吱”，“咯吱”，“咯吱”，齿轮相互咬合、转动，最后汇成一股巨力驱动了整个机关！
　　
　　整个厅堂的震感越来越明显，我感觉我脚下的青砖砌成的地面好像在蠢蠢欲动。
　　
　　而就在这下一秒，我看见——
　　
　　动了！
　　
　　那尊半佛半鬼的泥像动了！
　　
　　身后的八条手臂忽而收缩像雄鹰敛翅，忽而展开如孔雀开屏，忽而两两交错像拧麻花一样绞成一团，忽而一齐往左或一齐往右，忽而又各自打出不重样的手印……
　　
　　像是在跳着某种另一个世界的舞蹈，那一定是属于神魔的舞蹈。
　　
　　瞬息万变，变化万千。
　　
　　奇异瑰丽……
　　
　　我又一次看呆了，但这一次看呆的不仅是我，还有爷爷。爷爷痴痴地看着眼前宛若神魔乱舞般的奇景，瞳孔里散发着狂热迷恋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声“咯吱”，机关齿轮的相互啮合和转动走到了最底，那尊半佛半鬼的泥像也终有停下了那诡异瑰丽的舞蹈，爷爷这才从那副痴态中醒转过来。他死死盯着泥像身前那双机关启动后一点也没有动过的手，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大概过了十多秒，泥像身前的那双虚合的手终于动了。只见先是虚合的佛掌鬼手张开，接着泥像左胸心脏的部分往里面凹陷，最初凹进去的是一个点，渐渐扩张成一个大洞，黑黢黢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等了一会儿，从那深邃的乌黑洞口弹出一颗小西瓜一样大小似球非球的东西，它向空中跌落，然后被佛掌一把接住，而另一边的鬼手则打出一个驱魔印，最后佛掌捧着那东西向前伸出，像是向着上天献祭什么东西一样。
　　
　　那一刻，整个祠堂的气氛变得肃穆起来，有一种庄严的仪式感莫名地从我的心底生出。
　　
　　时间仿佛诡异般的凝固了。
　　
　　爷爷在那一刻变得很激动，他的手竟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他颤巍巍地把落在佛掌上的那东西拿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轻放在灵台前面的正中间。
　　
　　“‘佛手捧鬼心’……我已经快二十多年没有再看见过了呀……”
　　
　　“已经等了太久了，太久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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