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左氏祠堂(1) (第2/2页)

芭比……秀络……雪麦……穿成……
　　
　　什么东西啊？
　　
　　好像是一连串的无意义的音节堆砌而成，让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还没等我整明白，爷爷突然翻开地上摆着的那张蒲团，蹲在地上好像在摆弄着什么。爷爷不寻常的举动顿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但是有令在先我又不敢乱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爷爷在地上鼓捣。不知道过了多久，爷爷好像扣动了什么机簧，只听“咔嚓”一声，灵台后面随之猛地响起十几道“呼呼呼”的声响。
　　
　　一道“呼呼呼”，亮起一盏蜡烛。
　　
　　十几道“呼呼呼”，亮起十几盏蜡烛。
　　
　　十几盏蜡烛从左到右依次排开，亮起十几道火光，把整个厅堂照得通亮，我也终于看清灵台后面那尊泥像的真容，我得承认，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奇特最不一般最不可思议的泥像——
　　
　　泥像从中间一分为二。左半边像是被漆上璀璨的金粉，慈眉善目，在烛火的映照下宛若大佛金身下凡。右半边像是被涂上黑乎乎粘稠稠的柏油，横眉怒目，宛若阿鼻地狱的恶鬼现世。泥像身前佛手与鬼爪虚合，像是捧着什么东西，但是更加奇特的是，泥像身后左右两边各有四只巨臂伸展开来，恰似孔雀开屏！
　　
　　年幼无知的我被眼前这奇特诡异的景象彻底震撼住了，小嘴痴痴地张着，一时间竟不知道合上。
　　
　　“孩子，你来数数，这泥像共有几只手？”爷爷头也不回地问我。
　　
　　冷不防被爷爷这么一问，我赶忙伸开小手儿数了起来，“一颗大白兔，两颗大白兔，三颗大白兔……”数一个数儿，扳下一根手指，数一颗大白兔奶糖，咽一口口水。
　　
　　好吧，请谅解我用这么幼稚的计数方法，毕竟我那个时候才七岁，虽然我自幼耳聪目明，但是脑子一直有点笨笨的，要不然怎么经常被邻居家小姑娘“小苹果”欺负咧，--。
　　
　　爷爷已经被我搞得彻底无语，也不等我继续数下去就公布了答案：“看上去是十只手，但是我们左家从古至今，都只会认这尊泥像背后的那八只手，我们叫它——”
　　
　　“八臂修罗！”
　　
　　爷爷的最后一句宛若一声炸雷，把我猛地一惊，但是更我心惊的却是他脸上那种狂热自豪的神情！
　　
　　“爷爷，‘八臂修罗’是什么东东啊，能吃么？”我把小手指含到嘴里，一脸吃货相。
　　
　　爷爷没好气地盯着我，好像我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似的，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唉，跟你这么个小娃子说这些作甚，你不懂啊，你不懂啊！你不懂！”
　　
　　爷爷一连说了三声“你不懂”，一种落寞的情绪溢于言表。
　　
　　“也罢，也罢，即便你现在不知道这尊泥像对我们家族的意义之重大，影响之深远，不久的将来，孩子啊，你一定会明白的。”
　　
　　一语毕，爷爷再无二话，一把把我从身后拉了过来，两眼死死地盯着我，悠悠地说：“孩子，你想不想永远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想呀。”
　　
　　“那你想不想死？”
　　
　　“不想。”我赶紧摇了摇头。
　　
　　虽然那个时候，“死”这个字还没在我稚嫩的大脑内形成一个鲜明的概念，但是前段时间生病的经历，让我从爸爸妈妈的焦急、不安憔悴的表情还有伤心的泪水中，有了对“死”的模糊认知——“死”一定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比吃冰糖葫芦吃到虫虫还可怕……
　　
　　“那，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爷爷的表情和语气就好像是圣经故事中诱惑亚当夏娃吃下苹果的那条蛇。
　　
　　“恩恩，不过……”我歪着头想了一下，补充道：“除了让我吃带虫虫的冰糖葫芦。”
　　
　　“爷爷不会让你吃带虫子的冰糖葫芦的，爷爷过会儿只是从你身上拿点东西。”
　　
　　爷爷脸上露出古怪狰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