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河北姥姥 (第1/2页)
河北姥姥,不是我亲姥姥,甚至可以说她跟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亲缘关系,而且这里的“姥姥”也不是指字面上的意思。
我的姥姥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而这里的“河北姥姥”,指的是村子里面那些最年老最有资历的女人,一般说来,这种女人多多少少都会点所谓的“旁门左道”什么的,比如画符水、跳大神、龟卜、招魂渡阴等等。
她们时常走家串户,用这些凭岁月积累下来或者从前一辈“姥姥”传承下来的古老法子帮邻里治些疑难杂症、祛祛邪气,偶尔也会客串一下通灵人和超度者。在以前还负责给村子里的女人接生,但是却又绝不等同于一般的接生婆。
所以在这些村子里,每家每户多多少少都受了她们的恩惠。也正因为此,这里每个村子里的这种上了年纪的女人,都格外受人尊敬。
又因为,在爷爷这个村子里面,有一条大河贯穿整个村子,把村子分为南北两边,而那个老妇人就住在北边,所以被村里人尊称为“河北姥姥”。
“松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河北姥姥的嗓音很苍老。
“河北姥姥,您快来看看这个孩子吧,实在是没辙了。”母亲已经欲哭无泪。
一双老手把我头上的帽子撩开,然后出现我眼前的,是一张布满皱纹却又慈祥的老妇人的脸。她用她那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着我的脸色,然后叹了口气:“唉,左家二少爷这病不好治啊。我也只能把它缓一缓而已,多续点命罢了。”
“我爹也是这个意思。”父亲回答说。
“那怎么干脆不叫你家老爷子出手,比起我的江湖野方、旁门左道,老爷子的法子才能救这孩子。”河北姥姥转身回屋,边走边说。
爸妈赶紧跟了上去,“老爷子让我再考虑两三天,您也是知道的,只要有其他选择,我绝对不会让这孩子走上那条路。”
“所以,你们是希望能用我的法子救这孩子?”
“还请姥姥成全。”父亲恳求着。
“话是这么说,但是……说真的,希望不大,我尽力而为吧。”河北姥姥摇了摇头,叹着气。
没有人再说话,父亲把我轻轻放在床上,母亲掏出手帕为我擦去脸上的汗珠。而另一边,河北姥姥已经在准备帮我“喊魂”的东西了。
所谓的“喊魂”,换句话说,就是“招魂”。在我们这儿,很多人都相信,人在受惊或是撞邪之后,都会“丢魂儿”。具体表现就是,双目无神、表情呆滞、时常恍惚,严重的伴以用寻常中西医无法诊治的高烧或者虚寒,而且多见于十六岁以下的小孩儿。而到了这个时候,就要靠村里的“姥姥”帮忙“喊魂“。
只见河北姥姥先是抽出三根“大香”点燃后插在供桌上的香炉上,接着从屋角的小粮罐中用小瓷碗舀出小半碗米,然后又出去在鸡窝里掏出一个鸡蛋,把鸡蛋放在盛有米的碗上,最后把碗摆放在供桌上。
先说明一下,这米不是一般的米,而是足有三年以上的陈年米,而鸡蛋则是老母鸡刚生下的还带着热气的鸡蛋。当然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至于这里面存着什么玄机,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暂且不说这个,我继续讲河北姥姥是怎么帮我喊魂的——
她恭敬地站在供桌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我也不知道念叨了多久,大概是三根“大香”燃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她突然像被鬼附身一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又踩着某种奇特的步子在屋子里跳起了舞,口中还念道:“河南河北,死里来活里去,撞了门的请走,不敲门的不留,祸福相依,听天由命,大仙入东,小鬼归西,不杂不杂不杂!!!”
“不杂”是我们那儿的方言,就是“不吉利”的意思。
等弄完这一套,河北姥姥又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她走到我跟前在我脸上抹了几抹,后来我知道,那是她从家里老锅下面刮出的锅灰。
“走吧。”河北姥姥对我爸妈说道。而我爸妈也好像接下来她要干什么似的,任由她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然后搀着我往门外走。
那是的我几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如果不是河北姥姥搀着我,说不定就要一下摊在地上。不多一会儿,她把我带到村里的那条大河边上,而爸妈就跟在我们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