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 (第2/2页)

“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然而这世间不如意事十之**，我是一个已经定下了婚约的人，只要有程小君在，我就必须找她完婚。这些日子你对我怎样，我心中有数，你既然不愿意我入翠微门，我也依你就是，从今后你就是我洛水的师父，我以前全不把师徒之礼当作一回事，今日一想，却是我错了，我从今后必当敬你、爱你，只是你这一腔深情，我今生是永无还报之日了。”
　　
　　然后他转头面向程云，跪下道：“程叔叔，我父亲此次送我上山，原本就是为了完婚。你放心，洛家没有失信之人，这桩婚约必定会得到履行。但是既然程小君她已经不在翠微山，我前去也就没有意义了，何况我师父不会喜欢我去翠微山。你们且各自回山，我自己回转家乡，小君既然在池州，大约是住在我家了，三个月之后，我们池州相会。”
　　
　　洛水这番话说完，就抱起新月脚边的波波，亲了一亲，掉头就走。程云看洛水身形单薄、脚步踉跄，知道他在原本受到巨创的情况下，挥刀斩情，记记冲击全都落在精神的最深处，整个人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于是也不敢告诉他洛子修已经自杀身亡的消息。他想了一想，手中的兜天轮飞了出去，依旧落在洛水的腕上。笑道：“你没有定亲信物，小君如何认得你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出得了十万大山，我送你一程吧。”洛水当心新月生气，赶忙回头向程云摇摇手，示意拒绝。
　　
　　这时候，桃林中蓝明拉着一个大脑袋的青年跑了出来，朝程云行了个礼道：“晚辈是安贞堡蓝明（天门山钟灵秀），见过程老前辈，我们虽然无法把这位兄台送到池州，但是带他出十万大山还是办得到的，还请前辈允许我们一尽绵薄之力。”两人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新月，只见她面如冰霜，无喜无怒，知道这下赌对了。
　　
　　新月对洛水这番话早有预感，原本洛水的态度就一直很清晰，加上刚才分开程云和新月的时候，唱得是《惜别离》，虽说是充满绻眷之情，但是终究是别离之歌。所以当洛水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新月反而冷静下来。她看着洛水，心想：你知道我的心意，却不知道你自己的心意，这些日子以来，我知你就如同你知我，若不是有一个程小君在拨弄期间，我们又何必两人皆苦。你为什么要向着她呢？是因为她在我前面么？可是你连她的面都未见过，我们深山相识、相恋，原本是在前面的，若是世间没有这个程小君，只有你我二人相对，我弹你唱，何等逍遥，你若肯在我身边，我何事不能依你，你若不喜欢我们神教，觉得争强好胜无趣，我回去放出那些人后，就和你隐居在摩云峰，带你见识一下我自小相伴的那些异草奇花、灵兽仙鸟，又是何等的妙事。说来说去，正是这个程小君不好，她原本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我若杀了她，你也不用背负这个该死的婚约，还有什么理由来逃避你我的真心呢？她父亲也是可恶至极，仗着一件灵宝就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我回去炼好天方塔后，定要灭了翠微门满门。
　　
　　新月主意打定，不想在洛水最虚弱的时候和他争执，她看见洛水在深山在数月，由于全然不会照顾自己，衣裳已经非常褴褛了，就走上前去，手扯一段罗带，微微一用劲，五烟罗就断下一截来，就要给他缠在腰间。洛水摇了摇手，谢绝了新月的好意，他自料今生和新月是璧合无期珠还无日了，不想留下任何可以牵情惹恨的东西。新月不想洛水连这个也要拒绝，怔怔地落下泪来，眼睁睁地看着蓝明和钟灵秀扶着洛水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