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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清官

第67章 清官 (第2/2页)

带着葛路,靳宯利用一个月时间,走遍了踵州所辖五县,即江城、西山、邻城、银州、龙塘。对各级官吏表现,掌握得一清二楚,甚至了如指掌。
  
  一日,靳宯坐着批公文,有些累了,见葛路站在旁边,伸了一个懒腰,问:“葛路,跟着我跑了这么久,说说看哪个县官口碑最差?”
  
  葛路答:“我作为下人,可以评价官老爷吗?
  
  靳宯说:“当然可以。”
  
  葛路说:“银州县百姓对县令郝琯口碑较差。”
  
  靳宯说:“对官员之优劣,群众最有发言权。你说得对,但只是听说,还得有实证。百姓又提供不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以后也许慢慢会发现的。”靳宯说,他心想,得找时间与郝琯好好谈一谈。
  
  基本弄清辖区情况,靳宯这才至知府衙门报到。姚耀迎着汇报,当说到官吏表现时。“别说了,这个我已经知道。”弄得姚耀先是诧异,之后感觉很尴尬。
  
  靳宯召集官吏幕僚训话,宣布“不准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等几条规定。并且惩治了几个囤积粮食、牟取暴利的奸商和横暴乡里的恶霸。
  
  在查明姚耀收受甄龙等人白银而拖延投讯的事实后,靳宯就把姚耀解除了,不让他担任幕僚,而由詹鹗接替。
  
  甄龙、孟超、曲波、钱寨、陶营等踵州富豪劣绅们,又气又恼。
  
  钱寨说:“新来的知府果然厉害,我们得想办法拉拢腐蚀他,不然以后日子不好过。”
  
  曲波问:“怎么办?”
  
  甄龙说:“这不难,我们就以接风为名,联名请他来赴宴,在宴席上适时收买他。我看他会不会来?”
  
  于是,商人们派家丁送去了一张大红请帖。
  
  等到赴宴的一天,原以为靳宯不会来,谁料到靳宯坐着轿子,带上一班人马,鸣锣开道,威风凛凛,居然来了,让甄龙他们高兴得不得了。
  
  到了大门口,靳宯慢腾腾地走下轿,同出来迎接他的甄龙、孟超、曲波、钱寨、陶营等富人权贵们一一客套,施礼,寒暄。
  
  恰好今日逢场,赶集的人很多。
  
  众人便围过来看热闹,连苗鹤带着一帮乞丐也来了。
  
  苗鹤看见这个情景,心里凉了大半截,愤愤地说:“我原以为他是个清官,闹了半天,还是一个同有钱人穿一条裤子的。”
  
  周围群众也是纷纷议论的。
  
  突然,靳宯走上大门外的台阶上,转过身来,对在场所有的人大声地说:
  
  “我不是来赴宴的,而是借这个机会来告诉各位,本官不赴私人宴会,不收钱财之礼……谁假公济私、欺压民众和趁救灾机会贪污,严惩不贷。”
  
  靳宯一席话,把企图拉拢他的人,说得目瞪口呆,围在四周的老百姓,却都高兴得欢笑起来。
  
  苗鹤竖起了大拇指,说:“这才是清官应有的风范。”
  
  丐者苗鹤,善泅水。伏于水中,能月余不食,又娇捷不惧死。
  
  有山贼入侵,官府招募勇士,苗鹤应募。知府令苗鹤,打前战。
  
  苗鹤应允。
  
  数泅水入贼巢,得真耗,且时斩倭首以献。
  
  事后,有银牌犒金之赐,俱不受。请归府库。
  
  知府靳宯赐以酒肉,苗鹤则受。
  
  贼平论功,应分得豪宅一套,妻妾美女数人,苗鹤却之。
  
  惟愿乞食,夜则卧庙中,嬉嬉则无忧色。
  
  后来,又有贼人来侵。
  
  靳宯主督平贼之事,又招募数百人,让苗鹤当首领。
  
  苗鹤率众,与贼人决斗。
  
  只见一个贼人,舞双刀而来,苗鹤坐不动。将至,身忽跃起,从贼顶过。以铁棍击贼首,于是诸贼气沮。
  
  苗鹤只显身手,足令众贼丧胆,可见其武功不凡。
  
  余者自为队伍,掩杀过来。持铁棒,击杀贼,甚众,大获全胜。
  
  苗鹤参加数次战斗,屡立战功,被朝廷赏赐四品之官职。
  
  苗鹤仍笑不受。
  
  若赠与酒肉,则欣然受之,谢而去。
  
  苗鹤以乞丐身份,却有侠义杀贼之心,且淡薄名义,果腹之外,别无所求。
  
  且说靳宯在微服私访中发现问题,如官吏不作为、懒惰等,则升堂审理,整肃政风,提振士气,扶正祛邪,大刀阔斧,理顺秩序,励精图治。
  
  惩罚为非之员,处理作歹之官;奖励勤政之人,提拔廉明之吏。因赏罚分明,官场为之而震慑,使贪污受贿者,赶紧收手;使懒政庸务者,不敢放肆。
  
  此举得到了朝廷上下赞誉,皇帝在紫金城亲自召见靳宯。皇帝关切地问起靳宯母亲身体情况,并赏赐给靳宯母亲一件棉袄。
  
  虽说这个棉袄并不值什么钱,放在平常家就是寻常暖冬衣服,但它是皇帝赏赐之物,意义不一样,自然身价倍增。这可让靳宯很是左右为难。
  
  原来,靳宯父亲靳翱娶了二位妻子。正房叫曹莎,稍微贤惠一些,却不曾生育,而喜欢孩子;次妻叫董秀,整天只知吃穿打扮,却不喜欢养孩子。
  
  董秀生下靳宯后,就一直由曹莎抚养。也就是说靳宯既有生母也有养母。
  
  知道皇帝赏赐靳宯一件给母亲穿的棉袄后,董秀与曹莎两人开始争风吃醋。
  
  两人都觉得自己是靳宯母亲,都想来领取皇帝的恩典。
  
  曹莎说:“这件棉袄应该拿给我穿,我把宯儿养大成人,一把屎一泼尿,三更半夜睡不成觉,起来给他喝奶粉,整天提心吊胆,怕他饿了冷了。我的功劳最大。”
  
  董秀当仁不让,说:“宯儿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要说母亲身份,我才最有资格。你算老几?”
  
  曹莎说:“你只是把他生了出来,根本就没有操过心,算是啥子母亲?”
  
  董秀说:“我就是他母亲,如果没有我生出来,哪来他现在得的棉袄?”
  
  两人吵来吵去,吵得不可开交。
  
  靳宯既不敢得罪生母,也不敢让养母生气,觉得挺烦心。这几天,寇菲看靳宯唉声叹气的,忙问何故?靳宯一股脑把烦心事和盘托出。
  
  妻子寇菲说:“都是这件棉袄惹的祸,与其这样左右为难,不如把这件棉袄退回去。上书皇帝说明情况,以求得谅解。”
  
  当时,詹鹗外出办事,未归。靳宯就叫府中文牍葛路草拟文稿。
  
  其大意是:“皇帝赏赐棉袄,本是好事,微臣得而喜,莫大荣幸。可是棉袄只有一件,我却有两位母亲,即养母与生母,两人争执不下,为此,在下感到为难,已令人还回皇宫。万望皇赦罪。”
  
  葛路刚拟好疏文,恰在这时,詹鹗从外面回来,看了后直摇头,说:“这恐怕有点不妥,如果将此文呈与皇上,恐怕会让皇帝笑话,有失老爷体面。”
  
  葛路无可奈何耸耸肩,说:“这也是老爷的意思,让我这样写的。”
  
  詹鹗说:“我们当幕僚的,不是让干啥就干啥,而是要多动脑筋,从维护老爷形象出发,为老爷多出主意、想办法,不然要我们来做甚?”
  
  葛路问:“那应该怎样修改呢?”
  
  詹鹗说:“把‘争执不下’改成‘相让不迭’,是不是好些?”詹鹗灵机一动。葛路拍手称赞,一直叫妙,对詹鹗佩服得五体投地。将此文拿给靳宯看,靳宯也称赞詹鹗脑子灵光。
  
  此疏到了皇宫,皇帝一看,笑了,自责地说:“是寡人不对,没有问清靳知府家里情况,擅自主张,只给了一件棉袄,让他为难了。靳宯有两位这么贤德的母亲,也难怪他与众不同,出人头地。”
  
  于是命人把那件棉袄仿制,成了两件一模一样的棉袄,分别赐给生母与养母。
  
  曹莎与董秀知道事情原委后,惭愧不已,从此一改过去秉性,变得相互谦让起来,使家庭越来越和睦。
  
  可是没有过几年,曹莎与董秀先后相继去世,这让靳宯十分悲痛。在整理她们遗物时,发现床底下藏有几锭纹银,对于她们勤俭自守,让靳宯感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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